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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誰輸誰贏,還言之過早。
當下號令道:“南疆號稱南楚的軍用洪馬場,擁有足夠裝備整個帝國軍團的洪馬,白狼族更是扎手,他們以逸待勞等待我們去自投羅網,又將沙旱地團團圍住,讓我們無路可逃,想來個大型的圍獵,我們與其讓他們追的滿山遍野跑,莫不如調轉頭來,沖他個七零八落。”
西林家是由大公子西林譽帶領,聽了楚離的話,他默想了一會,冷靜的沉聲說道:“殿下此計雖然冒險,卻也不失為是一個出其不意的方法,兇獸畢竟是獸類,只要受了挫折就會自動散去。這樣總好過呆在原地給他們當活靶子。”
眾人面面相覷,從未有過這般大膽的想法,正面相擊發了狂的獸群,這在常人看來不異于自尋死路,初時尚且以為楚離是在說戲言,此刻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由得認真的思考起來。
“陛下,臣認為不妥!”
黎院逐蘭夫人座下第一陸先說道:“白狼族善于馭獸,公然沖擊獸群,太過兇險,莫不如和南將軍對持,等待大軍的支援。”
話音剛落,其他人也連聲符合,沒有一個正常人愿意去沖擊發狂的獸群,更何況北營大軍就駐扎在八十里之外,只要拖得半日,就可以贏得緩沖的時間。
“可是,必須得有人去拖住獸群,不然到時候被獸群從后面偷襲,將無半分活命的機會。”楚離微微皺起眉頭,沉聲說道。
話音剛落,下面登時一片寂靜,眾人低著頭,都怕被楚離派去當敢死隊,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一絲冷笑在楚離的臉上一閃而過,但是很快他就掩飾住自己的表情,嘆了口氣沉聲說道:“既然這樣,就請各位家主去和南將軍對持,由我帶著黑衣衛去拖住獸群的腳步,希望可以贏得時間,等到大軍的支援,爭取一線生機。”
“這怎么行呢?”其他各大家主明顯松了一口氣,但是仍舊大聲虛偽的叫嚷道:“怎能讓陛下涉險?”
“我意已決,各位不必再多言。”楚離凝眉說道:“各位都是離的長輩,我初登大寶,全賴各位的幫扶提攜,南楚只有在眾多藩國的支持下才能和其他三國抗衡,就這樣決定吧。”
剛要打馬離去,西林家的大公子突然沖上前來,皺著眉頭說道:“殿下,譽愿意隨陛下前往西面馭獸,我西林家也略同一些馭獸之道,還請陛下恩準。”
楚離一愣,隨即點了點頭道:“好吧,那你就跟著我。”
說罷帶著黑衣衛和西林家軍向著浩瀚的西部而去。
各家家主齊齊擦了把汗,暗叫聲好險,一個個調轉馬頭,慢條斯理的向著南疆軍沖去。他們一個個帶著家族精銳之師,即便是打不過也可以拖個一日兩日,那時候北營兵馬早已趕到,看著楚離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西面,心下陰笑,一絲絲權利的欲望也在悄悄升騰,楚家在皇位上已經做了太久,盛都王座上的那塊肥肉,大家已經垂涎了很長時間了。
這時,遙遙的東面,一身鎧甲的青衣將軍剛剛聽了探子的回報,聽說楚離當頭沖向了西部,早已了然的緩緩點了點頭。
旁邊的老者恭敬地說道:“這位年輕的南楚大皇果真驚才艷絕,殿下所料不差,他果然已經洞悉了一切,但是卻還是心甘情愿的上當了。”
將軍一身鎧甲,青色大裘披在身后,長眉素顏,臉色略顯蒼白,可是背脊卻挺得筆直,他雙眼深邃的望著遠方,緩緩說道:“我和他早已心照不宣,南疆鹿丹人怪我不肯開放邊關,要倒戈投向西川燕回。我怎能順了他們的意?南疆軍氣數已盡,也是時候找人收拾了他們了。我需要找人處理掉南疆這個禍害,他需要收回散落的王權,消滅各大世家的主力。這等互利互惠的買賣,他又怎能拒絕,我籌謀了這么久,他現在出點力也是應該的。太傅,南疆軍現在距此還有多遠?”
“不到三十里。”
“那就好,”輕甲男子點了點頭,“將他們引到這里,然后我們就坐山觀虎斗,讓南疆蠻人和南楚七大世家的精銳拼個你死我活吧。”
“是!”老者點了點頭,轉頭就吩咐了下去。
“太傅,”男子突然轉過頭來,微微沉思了半晌,仍舊是沉靜地問道:“已經確定了莊姑娘在南楚大營中嗎?”
“是!”老者沉聲說道:“已經確定了,三日前莊姑娘在擂臺上戰勝了西林家的雨喬小姐,近來已經成為了楚離的貼身護衛,掌管黑衣衛的安全職責,很得楚皇的信任,經常露面,不然我們的探子也不能這么輕易的就探查清楚。”
“楚離這樣的人,也能輕易相信別人嗎?”男子沉吟了半晌,終于還是微微苦笑一聲,“他們畢竟是夫妻啊。”
天邊,大團的的云層層層堆積,越積越厚,越積越濃。青衣男子騎在戰馬之上,遠遠的望著南面的天空,輕聲說道:“既然這樣,就通知廉滕,不要去襲擊南楚北營了,一會南疆軍隊來了之后,一起去西面找剛剛從獸群中逃出來的楚離那趁火打劫吧。”
“遵命。”
此時此刻,楚離帶著徐權、契朗等一眾心腹手下,圍立在蒼目山腳下,低聲密議。
“陛下,秦軍真的會襲擊各大家主嗎?”徐權眉頭緊鎖,疑惑地問道。
楚離看著撲在地上的地形圖,沉聲說道:“當然不會。”
契朗跟隨楚離時間最長,當初楚離被送到東齊為質的時候就是楚離的親兵,性格耿直,聞言大聲叫道:“那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
“秦軍不回去,但是南疆軍卻一定會去。”
“什么?南疆軍真的在沙旱地上?”
“恩,”楚離點了點頭,手指著紅水一帶,沉聲說道:“鹿丹人首領被秦之炎所殺,東齊人臨陣倒戈靠向了我,前幾日他們又被我在西黑荒原上大敗,南疆沿線封鎖,天氣漸冷,他們無處可去,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西川。”
徐權搖了搖頭說道:“西川敢接收南疆的叛軍嗎?我看西川大皇可沒有這個魄力。”
“西川大皇沒這個魄力,但是燕回卻有。”楚離冷笑一聲,說道:“秦之炎籌劃了這么久,怎能讓西川撿了這個便宜,所以他定會出手剿滅南疆這只實力雄厚的叛軍,而最佳人選就是我南楚士兵。正好我也要處理尾大不掉的七大世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南疆軍絕對不可能在三十里之外,秦之炎是大秦戰神,自然有本事讓他們兩方開戰,也罷,就讓他們狗咬狗吧。”
“可是,為什么要北營軍原地守在營中,要他們來接應我們不是更好嗎?”
楚離冷哼一聲道:“南疆軍一到,秦之炎定會去北營趁火打劫,消滅我南楚主力。北營軍馬嚴陣以待,定叫他們慘淡收場。”
“陛下高明!”幾人齊聲說道,楚離站起身來,一搖手,眾人就跨上戰馬,向著洶洶而來的獸群奔去。
機緣的一個個詭異的巧合下蜂擁而至,爾虞我詐的盤算之下,誰也沒有料到,有些難以預測的東西正在悄情改變著。
在西黑荒原上發蹄狂奔的獸群之處,有三隊人馬正由東西南三個方向迅速的趕過去,漫天的腥風血雨中,亂世的第一次見面,正在黑暗中運行著。
只聽西邊悶雷一般的響聲呼嘯傳來,聲音滾滾,震蕩人心,有人驚呼道:“兇獸近了!”眾人心下緊張不安,紛紛大聲呼喝揚鞭疾奔。只感覺四下里一片黑暗,在這廣袤的曠野上,無遮無攔,潦黑一片,更添詭異殺伐之氣。
突然只聽天空中咿咿呀呀嘈雜聲大起,青夏仰頭望去,只見一群數以萬計的火焰鳥如滿天彤云一般鋪天蓋地的飛了上來。這些火焰鳥是極為兇狠的飛禽,它的雙翅展開可達十多米長,更生有強勁有力的雙足,而個性極其喜歡在平原上獵殺成群的獸類。此刻不知是受了什么驅使,看到急速奔來的青夏等人,那群火焰鳥突然像是狂性大發一般,猛地沖上前來,紛紛對著眾人俯沖。
青夏早就料到它們會發起攻擊,一把抓起身側的弓箭,上面燃著流火,右臂急揮,只見呲的一聲,一道兇猛強悍的火紅氣浪突然噴薄而出,在漫天火紅的火焰鳥之中,劍下了長長的一道刺眼的痕跡,宛如當空劈下的霹靂。轟鳴一聲,眾火焰鳥霎時亂坐一團,被射中的幾只更是當頭直墜,呀呀怪叫,骨肉焦紅,散發出陣陣燒焦了的肉香。
青夏一不做二不休,下令眾人射出早已準備好的火箭,長矛刀身上也全都燃火,向著獸群就沖殺而去。
“刷刷刷”箭雨如漫天飛蝗一般不斷的激射而出,眾人也有樣學樣,還有人不斷的向空中投擲著大片的木材火球。火焰鳥群中不斷有身軀龐大的巨鳥轟然墜落重重的摔在平原之上,眨眼間就被十多萬的獸群大軍踩成肉醬。
可是那火焰鳥實在是太多,殺之不絕,青夏手舞戰刀,大開殺戒,眾鳥畏懼她兇悍,紛紛遠離她的上空。突然只聽一聲尖銳長鳴,火焰鳥似乎是得到了號令一般,集體沖著人群中央就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