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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洲道, “不要。你tm少廢話,趕緊放了筷子出來。”
簡東連聲答應。
方洲掛了電話, 邪火四竄。他最早的助理是簡東,一手包辦了全部事情, 包括工作和生活的聯動。工作走上正軌,開拓其它版圖后, 簡東忙不過來,連招了兩三個人分攤工作。趙舍是他的直屬學妹,也是他推薦過來的。方洲最開始有考慮過女性員工近身的不便之處, 但又覺得性別觀念過于狹隘,不能因顧忌而令人失去機會。趙舍也確實好用, 某些敏感場合雖然不能去, 但細致處比簡東更好。
然而現在, 他卻開始懷疑了。
以趙舍工作的細致度,不可能會任由他穿著帶口紅印的襯衫無知無覺地回家;以她往日的聽話程度, 也不該在他明確交待不要動行李后再去幫他做衣物的分類。
他一貫用人不疑, 現在卻不得不多掂量掂量。
簡東來得快, 直接開了駕駛門,“方總,我來開車,”
“不用。”方洲拒絕,“上車。”
簡東只得繞去副駕,心里開始打鼓——老板鐵青著臉,全身上下都壓著火,只怕是要糟糕了。
“什么事?”他快速調整心情,道,“趙老先生那邊不太順利嗎?”
“不是那事。”方洲啟動車,往外面開。這一路都是來吃老十八盤的顧客,進出塞得密密麻麻,好幾分鐘都開不出去。他更加煩躁,問,“趙舍最近有沒有什么事?家里,親戚或者朋友。”
“沒聽說。”簡東一聽趙舍得名字,心里嘆了一下,謹慎道,“老家爸媽都挺好的,朋友提起來的就那一兩個,身體也沒問題。”
“別的異常呢?”
簡東想不出來了,小心翼翼問,“方總,是她那邊有什么問題?”
方洲和簡東感情不同,雖然親密度不如親人朋友,但并肩工作多年,各種丟臉和惡行惡狀都互相了解,也就不怕提起婚姻中的尷尬事。他道,“我現在對她有一些懷疑,做不到百分百信任,所以想將她的職位進行調整。你覺得調去哪里比較好?”
簡東頭痛了,直愣愣地看著方洲。正好前方綠燈通行,方洲踩了油門,側臉顯得冰冷,這種狀態多是動了真怒。
他斟酌言語,問道,“她是辦錯什么事了嗎?”
“我還不確定,只是懷疑,但這事沒辦法求證。”方洲道,“中秋酒會,我的襯衫蹭上口紅印了。趙舍沒發現,我穿著回家,被云舒發現了。她憋了兩個月沒問,等到我媽壽宴時候爆發了,說我出軌。現在跟我鬧離婚,很麻煩。”
語氣有多平淡,說出來的話就有多爆炸。
簡東口苦,不知說什么好。為人下屬,左膀右臂,既要將工作做好,也要在老板的私人生活里自如進出,做到既能幫上忙但又絕對不牽扯進去的程度。
“一開始我沒覺得趙舍有問題,畢竟人無完人,偶而的小疏漏沒必要糾著不放。因此,我沒告訴她具體情況,也不想在這種小事上牽扯精力,就叫她將全部行程給云舒,多溝通,避免以后再出現問題。她去了,后面云舒和她也多有聯系。不過,云舒找她打聽酒店和其它行程細節,她卻沒跟我報備;我叫別動的行李,她也動了。這就算了,也是小事。可她今天碰見云舒,說了點不合適的話。”
“什么?”
“趙舍說云舒找她打聽我全部商務會餐的女性名單,還追問出差時候有沒有請女招待,希望她幫忙留意異常情況。我問她怎么回答云舒的,她說就正常回答,不清楚。不過,她說謊了。一個人說謊,總是有目的,我沒心思追究趙舍有什么目的,但從現在看,她已經不適合秘書的職位了。你覺得呢?”
趙舍的謊言在細微之間,她若當真對賀云舒說的是‘不清楚’,賀云舒第一次和他游戲,如何能準確無誤地找到房間號?且她后來又擅自動了他明明親□□待不能動的行李。新舊賬一起,怎么想怎么不對勁。
方洲一向的工作作風,會給人留點少少的余地,可一旦余地沒有了,立刻雷厲風行的處理。
趙舍,犯了忌諱。
簡東想了想,“平調去其它部門?行政部那邊缺一個——”
“北門新建的那個物聯分公司,叫她去。”方洲想也不想。
簡東不敢開口了,調離總部去前途未卜的分公司,相當于流放,做明升暗降的處理。趙舍雖有點兒小心思,但為人謹慎,同其它幾個助理配合得相當好。簡東到底有保她的意思,道,“我先在外面留心合適的接替人手,等找到人之后,再——”
“不必。”方洲轉頭看他一眼,“這活以前就是你在做,現在還你接手。你要干不過來,問總經辦要一個人幫忙,但那人對你負責,你對我負責。記住了,要男的。”
這是趕盡殺絕,一點機會也不給的意思。且最直接的決定,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具體如何執行,是簡東的事,方洲要的只是結果。
方洲將簡東放在辦公室樓下,“你盡快安排。”
簡東點頭,目送車遠去,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摸出手機,調出趙舍的名字,想按下去最終又沒按下。
如何將趙舍調職,須要找一個體面的理由,顧全雙方的臉面。
再說,方洲或者獨斷了些,但決定還真沒錯。
誰讓趙舍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居然愛上老板呢?愛上也就罷了,不顯露就好,卻偏偏三番五次從他這里打探消息。
方洲送完簡東,又飛車回家。
家中只有保姆和孩子在,孩子見了他很開心,扯著玩偶跑過來要一起玩。
他心燒如焚,也只得一手抱一個,然后問,“幺姨,兒童房玩具柜下面的鑰匙,是不是在你哪兒?”
保姆愣了一下,道,“沒有。小熙媽媽說要放些東西,單獨鎖了,鑰匙在她那里。”
果然。
方洲道謝,抱著娃去玩具間,耐著性子陪玩了大半個小時。時間越晚,賀云舒要回來得可能性越大,他穩不住了。
保姆看出他心急,便對小熙說隔壁院的好朋友要找過來玩了,要不要去?朋友的吸引力比爸爸大,小熙自然要去。
小熙去,小琛跟屁蟲也要去,三樓頓時清凈下來。
方洲松了一口氣,對保姆道謝后,直接沖臥室去了。上次搜索書房和衣帽間無果,但衛生間和賀云舒的梳妝臺卻沒動過,這次解決。他將全部盒子和雜物挪了一遍,終于在梳妝臺小抽屜的角落里發現了三把串一起的鑰匙。他立刻去兒童房,插入柜門鎖孔中,對上了。
柜門拉開,里面整整齊齊擺了三個白色的塑料收納盒,盒子里是一個個的藥盒子。
他一樣摸出一個來,用手機拍照,留存。
明明是在自己家中,干得卻跟小偷一樣。
全部拍完后,居然滿頭大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