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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皓已經(jīng)起身開始打開電視,一邊拿出手機,“本來我打算等你回國再說,但是你現(xiàn)在回國陪記念過生日,峰哥也在,我就想著干脆說出來,免得我也憋得慌。”
祁峰也不知所以,看著于皓打開電視投屏,把他自己的手機桌面投到電視屏幕上。于皓點開微博翻翻翻,翻出一條大學(xué)生吐槽bot:
【投稿:#大學(xué)生奇人奇事系列#
遇到一個愛炫耀少爺病的gay佬室友怎么辦】
于皓點開長圖文,幾人圍在電視前看。根據(jù)圖片的長度來看,投稿人看來對自己的室友不滿已久。投稿人把自己的吐槽對象室友稱呼為Y,稱大學(xué)第一天開學(xué)Y就帶著家里人大包小包地進宿舍,自己坐著不動,頤指氣使讓家里人鋪床和收拾東西,還嫌棄宿舍環(huán)境不好。軍訓(xùn)的時候沒訓(xùn)兩天就叫苦連天,最后裝病不舒服,請假天天在外面玩。Y是個完全不愛學(xué)習(xí)的人,天天晚上都是熄燈了以后才回寢室,大家都睡下了,就他一個人磨磨蹭蹭動靜響半天才睡下,還天天和寢室里另一個游戲宅打游戲,特別吵。不僅如此,考英語四級的時候,投稿人說自己因為沒準備好不是很有信心,說不知道能不能過線,結(jié)果Y在旁邊來一句自己肯定能過600,把一寢室的人都聽懵了。
帖子里說Y家里很有錢,Y的衣服、鞋、背包和所有用品全是名牌,電腦和手機只要一出新品就會買,投稿人說自己家里其實也有點小錢,買這些東西不是買不起,只不過不想在外面太高調(diào)所以用的都是普通牌子,結(jié)果Y好像有點瞧不起他,跟他說話總是不耐煩,有一次投稿人出于想與室友融洽相處的好意想和Y聊聊天,結(jié)果Y特別生硬地讓他不要打擾自己,把一整個寢室的人都弄得很尷尬。
發(fā)現(xiàn)Y是gay佬是因為Y本身就長得很娘,又特別喜歡打扮,衣柜里塞滿了衣服,而且Y只喜歡和男生玩,還尤其喜歡和那種個頭高大長得帥的男生玩,每天都和不一樣的人吃飯、泡酒吧,身邊一群男的,問題也不知道哪個是他正牌男友,Y很享受被眾星捧月,別人送他禮物他也不拒絕,一不順他的意他就要發(fā)脾氣,已經(jīng)莫名其妙在寢室里和他們吵過幾次架了,搞得寢室里烏煙瘴氣等等。
祁峰認真看完帖子,疑惑問:“這是在說誰?”
云見微托著下巴看得有味,沈記念忍無可忍,罕見地露出怒容,“這是誰發(fā)的?”
云見微說:“田東冬還是馮世嘉吧。”
于皓說:“不急,再看一個人。”
于皓點進自己一個經(jīng)常訪問的賬號,那賬號是個可愛的小動物頭像,性別女。賬號看起來是個小號,沒幾個粉絲,等級低,其中點贊了那條吐槽bot的微博。于皓往下滑,這個人的心理活動很豐富,翻看她的大部分發(fā)言,可以發(fā)現(xiàn)有一個“他”,是她非常關(guān)注的一個人。
[他是我見過最單純的男孩,在這之前我對男人深惡痛絕。或許這就是往上走的好處吧,越往上走,階層越高,就能見到真正的風(fēng)景,撇下污泥和骯臟。]
[現(xiàn)實的生活不堪重負,在他身邊我才有安寧。]
[為什么看不見我?他的世界太簡單了,家人,植物,昆蟲......他的廢物弟弟算什么?不過是家人的一個。他太善良了,為一些無足輕重的人付出一切。]
[沒有你的有錢爸媽,你算什么東西?虛榮,沒用,渣滓!]
[這個世界上不該有同性戀。當然,婚姻也是虛偽的一種。]
整體看下來,這個賬號幾乎可以稱之為愛慕某個人的心情記錄貼。矛盾的是,賬號的主人一邊對這個單純、帥氣、愛學(xué)習(xí)、愛植物和昆蟲的男孩觀察入微情根深種,一邊表現(xiàn)出非常厭世的情緒,好像除了這個男孩,世界上所有人都令她厭倦。
云見微吃驚張開嘴:“這不會是麥璇吧?她這么反社會的嗎?”
祁峰也終于反應(yīng)過來,震驚看著電視投屏上的內(nèi)容。于皓說,“我發(fā)誓我沒有閑得無聊去找她的微博小號。我只是翻了一下那條吐槽bot微博的評論,她的評論在熱評前幾名,而且說的話很奇怪,別的熱評都是事不關(guān)己地跟著一起吐槽,只有她這條評論說什么同性戀的反生物遺傳性和對主流家庭的危害......下面評論區(qū)里全是罵她的,給她罵到了熱評。”
沈記念忍不住問:“你是怎么把他們的小號都翻出來的?”
“田東冬的小號是馮世嘉告訴我的。”于皓解釋,“是馮世嘉刷微博看到這條吐槽bot,覺得像在說微微,當然很多事情都完全是無中生有。而且他肯定這個投稿人是田東冬,因為田東冬非常不喜歡微微,馮世嘉還親眼見過田東冬在外人面前說微微的壞話。”
于皓一邊說一邊點手機,“這個是田東冬的微博小號,馮世嘉翻出來的。他關(guān)注了田東冬的微博大號,順藤摸瓜摸出田東冬的小號。小號沒說微微壞話,但是也點贊了那條吐槽bot的微博,而且有一條微博很奇妙。”
于皓又打開相冊,點出一張截圖。那張截圖是從田東冬的小號里截出來的,文字是:[猜這個包多少錢?]
然后配圖是一個隨手掛在椅背上的深藍色書包,包上掛著個大猩猩毛絨小玩偶,是這個牌子的學(xué)生書包的標配。
云見微徹底無語:“這不是我的包?”
于皓說:“就是你的包。椅子都是你的椅子呢,沒看角落里露出一半你的運動鞋?”
云見微跳起來發(fā)毛:“神經(jīng)病啊!拍我的包發(fā)微博?我的包臟了!”
沈記念也發(fā)毛:“你怎么不早說!”
于皓說:“我這不是想等微微回來做決定......”
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祁峰這時開口:“你有沒有實質(zhì)的證據(jù),證明這兩個賬號是他們本人?”
“田東冬的兩個號都沒充會員,顯示的手機號機型一樣,加上他發(fā)的那個圖片,可以確定他是本人。”于皓說,“麥璇的話,我是用了點辦法,查出了她大號和小號的IP。”
云見微震驚:“你還是個黑客?”
于皓謙虛道:“以前學(xué)過一點點。”
此時祁峰臉色已非常不好看,他站起身,“我去找她。”
“急什么?先聽完。”云見微完全不著急的樣子,隨手把祁峰一拉,祁峰頓住,又乖乖坐下。云見微繼續(xù)問,“你是怎么知道麥璇的?”
“馮世嘉說,麥璇來找過他們,當時是借口說來找你,后來莫名其妙和田東冬聊起來,馮世嘉一開始沒在意,也跟著一起聊。后來田東冬還跟他說......”
沈記念催他:“快說!”
于皓講得口干,拿起杯子喝水,“說他之前在圖書館樓下聽到微微打電話,聽到微微說喜歡他哥。”
云見微怔一下,想起有一天晚上自己的確跑到圖書館后面和胡文澤打電話,沒想到竟然被田東冬碰到了?
于皓繼續(xù)道:“田東冬后來把這件事告訴麥璇了,他還把兩人聊天記錄給馮世嘉看,馮世嘉看到麥璇說她喜歡祁峰很多年,知道祁峰是個直男,不可能喜歡男人,說微微的這種行為令人非常反感。田東冬也和她一起說了很多——總之都是不好聽的話。”
“馮世嘉一開始還跟他們一起聊,但越到后來話題越奇怪,他實在受不了,就把這些事和我說了。”于皓說,“微微,你現(xiàn)在在英國交換,所以你不知道,現(xiàn)在學(xué)院里有很多關(guān)于你的傳言,都不好聽。我本來懶得搭理,但是我現(xiàn)在幾乎可以確認傳言就是田東冬和麥璇傳出來的。峰哥,我說讓你留下來聽,也是希望你能認清你身邊有一個這樣瘋狂的追求者,總之還是注意一下安全吧。”
于皓看向云見微,“你想怎么解決?反正我已經(jīng)把所有證據(jù)全都截圖留存,要是實在不行,就讓馮世嘉當面作證。”
“不用,這些就夠了。”云見微想了想,“本來不想浪費時間搭理這兩個人,結(jié)果他們還搭起臺子唱起戲了,我想想......”
“我來吧。”
三人看向祁峰。祁峰說,“這些證據(jù)都給我,我來。”
于皓看向云見微,云見微眨眨眼,低頭喝自己的飲料。于皓就對祁峰說,“那行,峰哥我把這些都傳給你。”
祁峰沒多說什么,等于皓把數(shù)據(jù)都傳到自己手機后,與他們匆匆道別離開。大門關(guān)上后,三人坐在客廳。
云見微先開口:“沈記念,你今天把我哥叫來是啥意思?”
沈記念不得不坦白:“我覺得......峰哥很想見你。”
“所以你就把我從英國叫回來?”
“沒有,我是看了你的朋友圈,總覺得你好像不是很開心,而且還瘦了那么多。”沈記念抓抓頭發(fā),“我想去英國找你,但我沒什么存款,一直拿不到簽證,所以我就想借過生日的機會問問你有沒有空回國,我們可以見一面聚一聚。我本來以為你沒空回來,但是你回來了,所以我就想要不也喊上峰哥。”
云見微不解:“你不是也說希望我換個對象嗎?”
“那是因為我以前一直以為峰哥是直男。”沈記念說,“那天你讓我把銀行卡還給峰哥,我去還卡的時候,峰哥的表情很......難過。他還問我......”
云見微直起身,“他問你什么?”
還銀行卡的那天,沈記念站在S大的門口,看見祁峰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銀行卡。
“微微說了什么?”祁峰問。
沈記念答:“沒說什么,就讓我把卡還你。”
“他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沒有,他就是......心情不大好。”
祁峰點頭,拿著卡失了魂般轉(zhuǎn)身要走。沈記念卻鼓起勇氣,叫住了他,“峰哥。”
祁峰轉(zhuǎn)過身,沈記念試探著問:“你真的......從來都只把微微當作弟弟看待嗎?”
祁峰沉默著。就在沈記念遺憾地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答時,祁峰靜靜開口。
“不。我沒法再把他當作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