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帝魅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有這個想法很好呀?!崩蠣斪映槌鲆桓銦? 對著蘇錦繡舉了舉手:“我抽煙沒關系吧?!?
“沒有,您抽吧?!?
蘇錦繡連忙搖搖頭。
“小琳說你剛生了孩子,不能聞香煙味的。”話雖這么說, 老爺子還是十分自然的點燃了香煙, 小女兒的話, 他壓根就沒打算聽,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我記得,你當初和小宋的婚事是我給主持的。”
“對?!?
“現在還生了一對龍鳳胎。”
“是?!碧K錦繡繼續點頭, 她也不知道咋了,老爺子突然和她話家常了。
“小宋也很聰明,你們的孩子不會差, 好好教,以后培養成棟梁,為國家做貢獻。”
“我一定會好好教導孩子, 只是……”蘇錦繡說道這里嘆了口氣:“只有我的孩子好好教導又有什么用呢?其它的孩子并不能得到更好的教育,您知道么?自從我生下龍鳳胎后,我和丈夫都去上班, 怕奶奶一個人帶孩子不方便, 就想找個人幫忙, 結果親戚家送來的,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在這個本該讀書的年紀, 卻已經開始為家庭操勞, 我看了十分痛心?!?
老爺子抽煙, 聽她話音落了, 抬了抬手:“繼續說。”
“而且孩子的天賦是不同的, 我的天賦在于畫畫、寫故事, 我的丈夫天賦在于物理,可若是我的孩子更擅長化學,擅長天文,而我和丈夫根本無法給他們任何幫助,該怎么辦呢?難道就要磨滅他們的天賦,讓他們變成平庸的人么?”
“那你說,該怎么辦呢?”
“當然是大學?!?
蘇錦繡說道這里,聲音不可自抑的壓低了,說到底,她還是害怕的。
“恢復高考,開放大學,讓真才實學的學子能夠得到更好的教育,說句不好聽的,現在能為國家做貢獻的科學家,年紀都不小了,若想科研事業不斷層,就要注入新鮮的血脈,再看看如今,難道要靠那些靠推薦上大學的工農兵大學生么?”
老爺子依舊沒說話,只是在不停的抽煙。
蘇錦繡將自己想說完的話給說了,就開始閉嘴裝鵪鶉,一時間,病房里安靜極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爺子才仿佛猛地回神:“行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蘇錦繡點點頭,跟著他后面起身。
“不過,我要告訴你一句話,‘稍安勿躁,莫要操之過急’,有些事情不是不去做,而是時機不到而已?!?
聽了這句話,蘇錦繡臉色嚴肅的點了點頭。
“回去好好畫畫吧?!?
從三樓下來,直到碰到了人,蘇錦繡才忍不住的吁了口氣。
雖說暢所欲言很爽,可壓迫力真的好大,搞得她到現在心里都慌得不行。
她不急著回去,而是在外頭等候區坐了會兒,才起身往顏晴坐診的診室走去。
因為顏晴只是每周日到軍區醫院來會診,所以想掛她號的病人就都挑了這一天,再加上剛過年,那些外地來親戚拜年的人家,也挑這個機會帶家里的親眷過來看病。
所以這會兒顏晴特別忙。
“一定要注意保暖,你這個宮寒已經很嚴重了,想要孩子就得自己注意。”
顏晴一邊開藥單,一邊輕聲的叮囑著。
坐在旁邊的病人則是手捂著小腹,一臉蒼白的樣子,聽顏晴這么說,又急急忙忙的問道:“那,那衣服我能洗不?”
“兌點兒熱水,只要不涼就沒事。”
顏晴頭也沒抬的繼續說道:“對了,夫妻生活這一個月就不要有了,用著藥呢,等身體好了,就能有孩子了?!?
“欸欸?!?
那病人拿著藥單,愁眉不展的出了門。
她出去后,后面一個病人又坐了下來,顏晴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就開始給她把脈。
蘇錦繡一言不發的進了門,挑了個角落里坐下來,這才發現,居然還有個小姑娘跟在顏晴身邊忙進忙出的,一會兒幫著添水,一會兒安撫病人情緒,溫聲細語的,看著很招人喜歡。
一直忙到中午,病人才少了些。
“繡兒,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顏晴這才有功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想到這么久沒管,杯子里的水還是溫的,頓時朝著來幫忙的小姑娘笑了笑:“小白啊,謝謝你了?!?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毙」媚飳χ伹绻创叫α艘幌?,然后十分識趣的將空間讓給顏晴:“中午沒什么人,我去食堂吃飯了?!?
說完就走了。
蘇錦繡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顏晴:“她不是醫院的護士么?”沒穿白大褂啊。
“不是?!?
顏晴搖搖頭:“是白首長家的孫女兒,剛認回來的?!?
她低頭又喝了兩口茶,見蘇錦繡還有些茫然,才繼續解釋道:“奶奶的老戰友,你知道的吧,就是前段時間鬧離婚的那個,這就是前頭那個留下來的唯一孫女兒,白首長以前打仗的時候,在家里定過親,后來未婚妻懷孕后,他出門買結婚用品的,就一去不回了?!?
“實際上他是去參軍了,后來抽空回去發現村里都空了,以為家里人都被禍害了,就又出去了,一直單身到四十歲才在組織的介紹下結婚了,這姑娘找上門的時候,手里拿著白首長以前給家里寫的信?!?
蘇錦繡奇怪的歪頭:“她是怎么找到部隊來的?不是說沒聯系了么?”
“哪兒啊,前幾年不是鬧騰的兇么?白首長怕自己出事兒,就偷偷摸摸的讓人回老家去了一趟,想以后要是出事兒就回老家算了,結果到了老家才發現,他未婚妻,給他生了個兒子,一輩子都沒再嫁,拉扯大了兒子,后來人沒了,兒子身體又不好,媳婦兒娶的晚,年近三十才得了個小閨女,結果小閨女沒長大呢,他人就沒了?!?
“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感情要不是白首長心血來潮想回去打點一下,還不知道自己的媳婦兒在村里等了自己一輩子?
“這種事多了去了?!?
顏晴倒是一臉平靜的說道:“有多少男人去了對岸,把家里的妻子兒女都扔下了?!?
這么一說,蘇錦繡倒是想到上輩子新聞上看到的。
女人等了男人一輩子,結果男人在對岸結婚生子,兒孫滿堂。
“不過,她怎么到醫院里來了?”蘇錦繡又問。
“家里鬧翻了天,她自己愿意出來的,如今在軍區醫務室幫忙,說是學點兒醫術,以后回村做赤腳醫生?!鳖伹鐕@了口氣,感嘆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這樣也挺好的,自強自立,至少自在?!?
蘇錦繡倒是挺佩服這姑娘的,白首長再怎么說,也是位高權重,這姑娘找過來了,居然不想著借光,只想著回去當赤腳醫生,憑著這一點,她就印象很好了。
“不然能怎么辦呢?她提出的要求,白首長的老婆根本不可能答應?!?
“什么要求啊?”
“她要白首長死后跟她奶奶合葬,說她奶奶給白首長的親爹親媽養了老送了終,還拉扯大了他的長子,生不同衾,死要同穴,你說他老婆能答應么?”
怎么可能答應。
畢竟在白首長老婆心里,是她陪著白首長出生入死,到臨了,讓她把男人讓出去?
門都沒有。
小白的奶奶給白首長的爹媽養老送終了,還生了個兒子,不管怎么說,白首長要是對小白不好,那就是忘恩負義,可白首長現在的老婆也給他生兒育女,一起生活了幾十年,要是撇下她和前妻合葬,那也是忘恩負義,所以現在最難的其實是白首長。
所以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說這話呢,那個叫小白的姑娘回來了,還給顏晴和蘇錦繡帶了午飯,等吃完了,蘇錦繡也起身告辭了,畢竟家里還有兩個孩子要喝奶。
等回了家,蘇錦繡將小白的事告訴宋清華,卻見宋清華眉頭微蹙。
“怎么了?”蘇錦繡頓住筆,疑惑的看向宋清華。
“沒什么,只是覺得她出現的時機太巧了,薛玲玲剛剛自殺,她就上門來認親……”
蘇錦繡頓時倒抽一口氣,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你懷疑她是對岸的……”特務?
“不好說。”
“可我瞧著挺正常的呀。”
要知道,那醫院的三樓可住著大人物呢,要是有個特務在樓下晃來晃去,上面的人不可能不發現的吧。
“反正就算是對岸的,想必也在別人的監視下了,咱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宋清華又重新低頭看書。
蘇錦繡想一想上次薛玲玲自殺的事情,就忍不住的心有余悸,不管怎么說,但凡和特務扯上關系的,就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不過……
“這事兒要不要給媽說一聲啊,我怕媽出事兒?!?
“沒事?!?
宋清華想也沒想的說道:“既然敢將她放在我媽身邊,就說明他們有把握,再說,你別小看我媽,那個小白身上要是真有問題,可逃不過她的眼睛。”
話是這么說,該擔心的還是得擔心。
到了初六,各大廠子復工,蘇錦繡和宋清華又帶著孩子從軍區住回了宋家小院兒,沈燕也恢復了白天來帶孩子,晚上回軍區的生活,莫說蘇錦繡了,宋清華看著都覺得累。
倒是有心讓沈燕呆在軍區呢,可沈燕自己離不開兩個重孫,一聽到這話,愣是和宋清華翻了臉,最后還是蘇錦繡給哄好了。
后來發展成沈燕嫌棄宋征軍,甚至有點想把宋征軍一個人扔在軍區,自己搬回城里住,不過最近時局動蕩的厲害,宋征軍每天回家累得腿都抬不動了,到底也沒舍得。
剛復工的廠子總是特別忙。
作為宣傳主任的蘇錦繡又在廣播室里待了整整兩天,期間白婉玲倒是過去接班播了兩則通知,但因為宣傳科里面的工作實在是多,她播完后就忙不迭的走了。
等蘇錦繡從廣播室里出來,太陽已經西垂了。
“太累了,這一天天的?!?
蘇錦繡趴在桌上,杯子里泡的是胖大海,聲音有點啞啞的。
“委員是好久沒進廣播室了哦。”許秋晚站在辦公桌邊,不停的將剛領來的東西分成三份:“不過,牛廠長今年倒是挺春風得意的,我聽說去年年底就把今年半年的貨給訂完了?!?
“生意這么好的么?”
蘇錦繡有些詫異的看向許秋晚,首都紡織廠再好,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紡織廠而已,現在可不是未來,業績不至于好成這樣吧。
“去年年底電影里的紅梅不就是首都紡織廠的么?所以今年就多了好多訂單。”
白婉玲說道這里的時候,忍不住的笑道:“牛廠長早上還說,今年委員要是再畫連環畫的話,可一定要再畫畫紅梅的故事,最好畫一畫咱們紡織廠?!?
“他這是人心不足,都已經得到好處了,還想來第二次?!痹S秋晚翻了個白眼,顯然對牛廠長這得寸進尺的舉動很是不屑。
不過牛廠長到底是受尊敬的廠長,她也只這么一說罷了。
倒是蘇錦繡一本正經的來了一句:“紡織廠以后不會出現了,就算紅梅出現,也是作為學生而出現?!?
“什么?紅梅要辭職么?”
“還是說要把自己的工作交接給別人?”
兩個人立刻跑過來,一左一右的坐在蘇錦繡的兩邊求劇透。
然而蘇錦繡卻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作者,那就是努力更新,堅決不劇透,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在未來,她連‘努力更新’四個字也做不到了,就更別說劇透了。
總之,將作者的原則拋棄的一干二凈就是了。
“我等會兒想去一趟百貨商店,你們要去么?”蘇錦繡套上筆套,將東西收拾好了問道。
“去,快開春了,我得扯點布,回家做襯衫穿。”
白婉玲第一個響應。
因為父母都是唱戲的原因,審美一直在線,再加上家里只有她和她母親兩個人上班,她爸爸在家沒事做,只好接點制衣廠的活兒回來做,所以白父有一手好手藝,做的衣服特別好看。
“買布直接在廠里拿不就行了么?上次后勤主任還給我挑了幾塊斜紋的純棉布,顏色特別好看?!?
“也對。”
白婉玲想了想覺得自己之前去百貨商店里買布有點傻:“那就買一雙鞋子好了,我現在穿的鞋子太厚了?!?
“我明天把布帶過來給你,又要麻煩伯父了?!?
“不麻煩,我爸巴不得有點事情忙呢?!?
蘇錦繡又轉頭過來問許秋晚:“秋晚,你要去百貨商店么?”
“不去了,我隔壁的給我說了個對象,讓我去見個面。”說這句話的時候,許秋晚臉色有點不大好看,語氣也有點喪喪的:“我年紀還小呢,是真不想嫁人?!?
“不想嫁就和伯母好好說,緩個一年半載的也沒關系?!?
許秋晚皺著眉頭收拾包:“嗯,我得和我媽說明白了,對了,年前你讓我做的題我都做好了,今天忘記帶了,明天帶過來你瞧瞧?”
“嗯,好。”提到學習,蘇錦繡就上心多了,立刻狂點頭。
下了班,蘇錦繡和白婉玲一起去百貨商店。
白婉玲買了一雙單皮鞋,蘇錦繡則是買了兩件男士的襯衫。
“買給姐夫的?”
白婉玲手里也拎著一件白襯衫,顯然,她也打算給她爸爸買一件,和別的柜臺不一樣,男士襯衫的柜臺沒有那么火爆,畢竟現在穿秋衣秋褲的多,穿襯衫的人還是比較少的。
“嗯,給我弟弟也帶一件?!?
蘇錦繡看好了尺碼,拿過去付了賬,才將衣服疊起來放好了。
“他從部隊回來,我看他天天都穿著軍裝,我干媽倒是給他買了衣服的,但是都是一些棉衣,他到底是軍人,還是得有件襯衫的好?!?
說道常石林,白婉玲就閉嘴了。
兩個人買完了東西,慢悠悠的朝著百貨商場門外走去。
突然,蘇錦繡一把攥住白婉玲的手腕:“等等,別動。”
白婉玲立刻就不動了。
蘇錦繡看著不遠處并排走著的一對男女,眉頭微微蹙起,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個女的就是前幾天在醫院里見過的想當赤腳醫生的小白。
她不是在軍區么?怎么會來百貨商店呢?
“怎么了?”白婉玲順著蘇錦繡的目光看去,卻看不出任何的不對勁,于是湊到蘇錦繡耳邊小聲的問道。
“沒事,我們趕緊回去吧?!?
蘇錦繡搖搖頭,拉著白婉玲就準備離開。
卻不想,小白已經發現了他們。
“嫂子。”
小白突然揚聲喊道,然后就朝著蘇錦繡小跑過來,臉上帶著大大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嫂子,你們也來百貨商場呀。”
“小白呀,你這是……”
被發現了的蘇錦繡也不好當做沒看見,她站定腳步,看看小白身后追過來的男人。
“沒什么,嫂子馬上要回去了么?我出來的匆忙,沒和爺爺說我什么時候回去,所以我能和你一起走么?”小白求救的看向蘇錦繡。
蘇錦繡愣了一下,她再一次看了一眼小白身后的男人,點點頭:“好啊,那我們一起走,正好小嚴馬上要來接奶奶,還能捎帶你回軍區。”
小白這才松了口氣:“謝謝你?!?
說完,她就轉頭,對追過來的男人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碰見我嫂子了,想和嫂子一起回去看看小侄子?!?
男人聞言,臉色頓時一沉,有些難看的瞪著小白。
不過當著蘇錦繡的面,他也說不出什么難聽的話,只是語氣依舊不好:“既然這樣的話,我先告辭了。”
說完,不等他們反映,就直接轉身甩袖子走人了。
等他大步離開之后,小白才舒了口氣。
“謝謝你,嫂子?!?
“到底怎么回事?。俊?
“那個女人想把我嫁出去,我爺爺也同意了,所以我才出來相親的。”
蘇錦繡頓時有點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