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按照苗人習俗,nv子雖可「游方」與男子自由戀ai,婚嫁之事卻皆聽從父母,一是首嫁舅父家兒子,除非舅父不愿,才給嫁與他人;二是不嫁給外人,即便是沈卿雪的阿爹,土司認他做個半個土人,才做媒將阿娘許配他。
nv子通常十五歲嫁人,風禾的婚期不遠了。就定在這年,過年前嫁到舅父家做媳婦。
盡管她不說,沈卿雪見她眉頭皺得深下去,陳進也來得少了。日子一日日過去,土司城來的嬸子替嘎彌婆婆來催她,她推辭說道:「慢點!活還沒做完呢!」
活做完,風禾就得回土司城待嫁了。
韓奉倒沒催她們,只是說:「盡管繡,我來兜底。」
并非一句空話,韓奉親自乘船長沙府,接著不走水路,調了一匹快馬往京城奔去。至於沈卿雪做的繡品,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仔仔細細看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親手裝進箱子。
他那兒什麼都不說。倒換得沈卿雪擔心了,每日睡不著覺。隔了這個把月,阿方的傷也好了,來鎮溪軍屯看望沈卿雪一家。脖頸領子下不經意漏出幾塊傷痕,被烈酒灼燒過的痕跡,他見沈卿雪看了過來,反而勸她不要難受。
風禾不想走,沈卿雪留她又住了些日子。深秋正逢苗家十月的「跳香節」,苗寨男nv游方跳舞歌唱十分熱鬧。雖然漢人不過,圓姨殺了只鴨子招待阿方,叫陳進,陳進不來,但軍屯幾個漢人媳婦過來過節,眾人圍著唱歌,阿方在門外吹起蘆笙,一首歡快的情歌,驅走這段日子的不快。沈卿雪望著墨藍se天空後的半輪薄月,水潭霧氣漫來,透出一gu寒氣,她忽然想到了韓奉,抱著繡玉從水上經過的身影,不知他現在到京城了嗎?
晚上,風禾多喝了幾杯酒,滿身酒氣,如她第一次來的那樣,擠到了沈卿雪房里睡。兩人躺在床上,先是沉默,沈卿雪聽到耳邊傳來細細的哭聲。
風禾的婚事定了,像彭翼晚當年嫁到五寨一樣,她也要去新的山寨生活。這是她留在鎮溪最後一晚了,明天一早,土司城有人來接她回去備嫁,舅父說她舅婆快不行了,臨走前想看到孫子成親。
風禾問:「嫁人好嗎?」
「問我這個,算是問錯人了。」
「我不想嫁人,別人都勸我,nv子哪有不嫁人的,誰出嫁前不是在家里哭。唉,我都不認識我舅父兒子,他們住在北邊寨子,我從沒去過。舅父說話很兇,嘎婆老了,也不能替我做主。」風禾重重嘆氣,「嫁了就嫁了吧,嫁出去的nv子潑出去的水,嘎婆以後就不必替我擔心了。」
沈卿雪明白她為何難受,問道:「還放不下陳進嗎?」
「不只是為了陳進,他常來土司城,我是有些喜歡他,可阿貝姐姐,我更想留在鎮溪,和你一塊織布,刺繡,咱們做出那麼漂亮的織錦繡,多好呀。」
「是啊,千戶公公那麼挑剔的人,都挑不出我們錯處來。」
風禾抱著沈卿雪的脖子,打了兩個酒嗝,又說了許多醉話。沈卿雪0她的臉頰安慰她,到了半夜,終於把她哄睡著了。沈卿雪卻一夜無眠,內心一陣悲哀,像水上升起的涼霧,籠罩了整片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