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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生握住他的手,好像想借給他力量似的,只是這只手卻更冰,沒有一絲熱氣,薛梓奴被他握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顧,顧大哥,你沒事吧?”
“抱歉……”顧淮生方才走了下神,經他一喚才陡然回神,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掩在寬大的袖中,緩緩地道,“我沒事,你也不會有事的。”
“嗯,我們好歹也是世子的人……”顧淮生語氣太過鎮定,薛梓奴受他感染也平靜了許多。只是這一平靜下來,克制許久的好奇心便涌了上來,薛梓奴做賊似的四處看了看,壓低嗓子,“而且以我們的年紀來講,全公公應當也看不上……不過說來也怪,聽聞全公公只喜歡年紀小的男孩,今日宴席上那人卻和我們差不多大,不知為何會入了全公公的眼……”
顧淮生打斷他:“別亂說話。”
“喔,”薛梓奴聽話地閉了嘴,轉眼卻又挑起另一個話題,“對了,我一直想問,方才那首曲子,最后明明還有一段你的獨奏,你怎么給省掉了。”
顧淮生抿了抿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薛梓奴卻不怕他,笑了起來:“顧大哥你是可憐那人吧?我就知道你心腸軟。”
心腸軟嗎?
顧淮生垂下眼,無聲地嘆了口氣,說不出是什么心情。所謂好心腸,不過是權勢富貴之人茶余飯后才能擁有的消遣之物罷了,這種東西對他這樣一無所有的人來說,實在太過奢侈。
去廚房里搜羅了一堆涼了的飯菜塞入肚子里之后已過子時,白日里再熱鬧喧囂的全府,此刻也只余一片冷寂。
為了消食,顧淮生漫無目的地在西苑中散著步。西苑里住的全是一些諸如男寵、樂師等上不得臺面的玩意,景致卻沒因為其中的主人而落了檔次,白日里便已是精致奢華的景象,到了夜間,月光如水,將花草山石層層籠罩,又多出幾分神秘幽清之感。
顧淮生信步而走,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最西邊,微微停住腳步,舉目四顧,這里大約是全府最荒涼之處,只有一座院子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花草也比別處生得更野,蟲鳴不絕,倒是多出幾分自然野趣。
獨院的大門未關,經過時顧淮生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卻不想這一眼卻與院中跪著的人對了個正著。
也就是這一眼,使他的腳下仿佛生了根似的,再不能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