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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發完后,那個與安柔說話的男老師,站在車邊送顧景予。
男老師遞了支煙,顧景予抹不開面,叼在唇邊。
天氣涼,連濾嘴的棉也是涼的。
顧景予咬著煙,在笑。男老師手擋著,把打火機湊上去,要給他燃上。
安柔在一旁,涼涼地說:“丘老師,學校里面禁止抽煙。”
姓丘的男老師還是點上了,顧景予不在意地笑了笑,吸了兩口,煙沒散盡,他揚手一拋,扔進了垃圾桶。
投籃的架勢。
煙灰簌簌地,從空中落下些許在灌木叢上。
歲月是綠葉,鮮活地招展著,像是驀然落滿了灰塵。
夢想拖著現實,然后跌倒了。爬起來,眼前坦蕩蕩,卻是一片光亮。
顧景予拍了下司機,跟丘老師說了句“那有空再找我,再見”,眼睛卻是對準了安柔。
有空找他。
眼里是這個意思。
相戀的默契,即便隔了幾年光陰蹉跎,也還是在的。
她想說,她時時有空,也能時時找他嗎?
這世上萬千人,萬千時間,只想同你一塊耗費。
安柔臉皮薄,也像眾多暗戀的女生,怕男生拒絕之后,連朋友都做不了。
這話,說不出來。
即便她知道,顧景予是真的有意。
車子發動以后,正好打下課鈴。
學生嘰嘰喳喳地從教室推推攘攘出來,追逐打鬧時,比無憂無慮的小麻雀們還開心。
車轱轆發出的響聲,被潮水般的嘈雜聲淹沒。
安柔悄悄地,把手掌縮回了衣袖內。
*
三八婦女節那天,學校給每位女老師發了一支花,或康乃馨,或紅玫瑰。
情人節那天顧景予送的玫瑰,在瓶中,早已枯得無了顏色。
也許每樣東西,都有值得寄托情感的理由。安柔舍不得扔,又無可奈何。
本就淺雅的香氣,更是彌散得蕩然無存。
安柔把它們扎成一束,濾干水,投入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響,她卻不愿,和顧景予的感情就這樣花萎無再開期。
晚上,學校組織女老師們聚餐,發了花,聚會據說還會發禮品。男老師說不盡的羨慕嫉妒恨。
“憑啥就有你們婦女節,咱們男人節呢?性別歧視啊。”
吳璐笑:“八月三號啊,你去跟學校說說,叫他們承認這個‘節日’唄。”
丘老師比較樂觀:“沒事,咱還有九月十日的教師節。”
“……”
這天下午,顏英一等班主任,卻沒打算太早放學了。
安柔、吳璐和李老師等一群科任老師提前到訂好的大包廂,坐下來先夾涼菜填肚子。
仍有涼拌木耳。
安柔老神在在地夾來吃,酸酸辣辣,脆脆的。
讓她想起某人吃時蹙眉的樣。
她低著頭,臉上泛起淺笑,旁邊吳璐莫名地看她:“安老師啊,吃個木耳,傻笑什么呢?”
安柔說:“想起個朋友,不愛吃這個,偶然吃到了,苦大仇深得像吃了中藥。”
吳璐看透:“說這么隱晦呢。是顧景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