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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貫耳瓶?”孔義嗤笑,“老潘,誠意不夠啊?!?
潘南華正色道,“難道這就是二少的誠意?哼,簡直是胡攪蠻纏!”
孔義也收斂了笑意,微傾身體,隔著桌子看向潘南華,咬牙切齒,“我就是胡攪蠻纏了,你能怎樣?”
“你!”
孔義摔了筷子,站起來擦著嘴,“我看咱們也沒必要談下去了,潘總很明顯沒有誠意嘛,哥,咱們走。”
“孔義你不要欺人太甚!”
“到底是誰欺人太甚?”孔義冷冷地盯著他,唇角勾起一絲邪笑,他慢慢點一根煙,深吸一口,俯身噴到潘南華的臉上,壓低聲音,“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孔二少的老婆,姓康。”
潘南華一驚,瞬間瞪大了眼睛,“你是說……你和康純杰……”
“閉嘴!我老婆的名字也是你這個垃圾能叫的?”孔義如同看一只死螞蟻一般斜睨著他,“咱們一開始就是個死局,不死不休,所以你最好祈禱別落到我的手里,否則就憑你對阿純做出的那些齷齪事兒,我剮你一百遍都是輕的!”
兄弟兩個走出燴萃樓,外面燈紅酒綠,孔義從孔信手里抽出車鑰匙,“你喝酒了,我來開車吧。”
“嗯?!?
回去的路上,孔信擔憂地看著孔義,“暴露了阿純,別惹出什么事來才好?!?
“哥,你現在是越來越像個女人了?!?
“滾!”
“矮油,別對我嬌嗔!”
“……”
過了一會兒,孔義叼著煙,淡淡道,“別擔心,哥,你把阿純想得太脆弱了,他有能力來面對各種困難?!?
孔信剛要說話,突然前方路口沖出一輛貨車,大叫,“小心?。?!”
孔義眼明手快,一腳踩向剎車,頓時整顆心沉了下去,“剎車壞了!臥槽……”
“什么?”
對面貨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孔義大吼,“護住頭??!”說著猛地一打方向盤,失控的汽車瘋狂地橫過路面。
只聽一聲巨大的轟鳴,孔信胸口一痛,仿佛被一腳蹬進鬼門關,毛骨悚然的耳鳴聲中聽到孔義粗重的喘息,和嘶啞的聲音,“是的……車禍……在……”
殘存的意識很快就消失,孔信在渾身劇痛中暈了過去。
昏迷仿佛只有幾分鐘,再醒來時還在車中,車外傳來救護車的聲音,他動了動眼睛,透過車窗看到交警和醫生正合力打開變形的車門。
“你醒了?”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孔信奮力扭過頭去,看到孔義在安全氣囊的保護下穩穩坐在駕駛席,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
孔義啞著聲音笑了笑,“可我感覺有點糟糕,我有點怕?!?
“別胡說!沒事的,我們都會沒事的,”孔信虛弱道,“禍害存千年,你肯定能長命百歲?!?
孔義笑了兩聲,覺得笑聲如同拉風箱一般,喘著粗氣點頭,“嗯,我們都會長命百歲……還有阿純……哥,阿純性格直來直去,自己帶著孩子……很不容易……你以后多幫幫他……”
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話,孔信心頭突然涌上一種不祥的預感,斥道,“你自己的老婆,不要交給別人!”
“嗯,我的老婆……”孔義大口喘了兩聲,突然賤兮兮地笑,“你們都是受,比較有共同語言?!?
“滾吧你!”
“哥,”孔義轉頭看著他,嘴唇慘白,對他低聲道,“我這輩子很幸運,有個疼我的傻逼老爸,有個愛護我的兇殘哥哥,還有個愛我至深的神經病老婆……哦,我還有兒子,我的小天真……那個快樂的小2b,我真幸運……可惜……我這輩子沒能給你們什么,總是我在索取……”
孔信看著他臉色漸漸泛出不祥的青白,心頭的恐懼到了極點,顫聲,“你不是沒事嗎?阿義,阿義,你怎么了?你感覺怎么樣?醫生!醫生!你們快點……”
外面終于打開變形的車門,兩個醫生小心翼翼拖出孔義,被禁錮在副駕駛位的孔信突然仿佛被一根冰錐狠狠扎在了心口,四肢百骸都涼了——只見孔義的身下不停地往外流血,整條牛仔褲都被血染得變了顏色。
孔信傷得不重,有安全氣囊的保護,只有手臂骨折,渾身有些輕微挫傷,孔義在事故發生的一瞬間狂打方向盤用自己所在的一側撞上貨車,車頭都撞變形,進急救室十幾個小時還沒有出來。
羅子庚和康純杰都已經趕到,孔信打著石膏出來,看到康純杰牽著小天真站在急救室門口,誰都不理,瘦削的身體如同一根繃到極點的弦,輕輕一碰,就能讓它崩斷。
“這是怎么回事?”孔仰山拄著拐杖趕回來,一眼看到孔信,眼神倏地復雜起來。
多日不見,這位博學多識的長者如今已經實打實是個老人模樣了,頭頂有了不少白發,比幾個月前老了有十幾歲。
孔信心頭滿是愧疚,低聲道,“我的車被做了手腳,剎車失靈?!?
孔仰山重重跌坐在長椅上,聲音痛苦,“怎么會這樣……是誰?誰做的?”
“不知道,”孔信搖頭,“我懷疑是潘南華,因為我們去的時候還好好的,赴了他的宴回來的路上出的問題?!?
“潘南華……”孔仰山念著這個名字,痛不欲生地閉上眼睛,“阿義……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行景……行景怎么能接受這個事實?”
寂靜的走廊里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只有遠處護士跑動的聲音。
“爸爸,我們為什么來這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我困了?!?
孔仰山抬頭望去,看到牽著孩子站在急救室前的男人,一怔,“你是……純杰?”
康純杰轉過身來,猶豫了一下,牽著小天真走過來,“大伯,你好,康天真,叫爺爺?!?
小孩歪頭打量半天,“爺爺,你和我信伯伯是什么關系?”
康純杰道,“是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