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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掌柜呼吸一滯,當即躬身福禮道。
劉掌柜瞬間反應過來,臉上堆起笑,立馬說道:“少夫人有心打賞,我們怎敢拒?”
晚晴:“……”
冬梅:“……”
陸燕爾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將銀票重新遞給他們,又吩咐晚晴和冬梅拿了一包碎銀子:“勞煩二位掌柜將這些分給鋪子里的雜役跑堂,過個寬裕的年。”
“替他們謝少夫人。”
陸燕爾笑了笑,抬腿朝外面走去,剛走了兩步,又回頭道:“鋪子里的生意就有勞二位掌柜費心,你們應該比我懂,我就不在你們面前班門弄斧了,諸如一些小事之類的就不必事事請示我。我若想到什么能提高鋪子利潤的好法子,自會告知你們。”
“是。”兩人齊齊應道。
錢掌柜突然想到那日看到少夫人光顧一家胭脂水粉鋪,有些遲疑地問道:“最近,京城傳聞一位花銀子闊綽的夫人……可是少夫人?”
陸燕爾彎唇:“是啊。”
“少夫人,其實樓家的胭脂水粉鋪和玉石鋪子皆是京城上等的貨色,你其實不可不必照應其他人的生意。”錢掌柜斟酌一番,委婉的開口。
陸燕爾頓足,轉頭輕飄飄地掃了錢掌柜一眼,笑問:“鋪子賺的銀子歸你嗎?”
錢掌柜回道:“不歸。”
“對啊,你心疼什么?”
語罷,陸燕爾蹁躚離去。
錢掌柜怔愣在當場,本就白透的面皮微微有些漲紅,他轉頭看向錢掌柜,委屈道:“老劉,少夫人如此照顧別人的生意,好多姑娘都跟風去了其它鋪子買胭脂水粉,我委婉提提,不對嗎?”
劉掌柜摸摸下巴,高深莫測道:“小錢,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小姑娘的心思啊。少夫人不過也是個半大的姑娘,姑娘家就喜歡那些頭面首飾花鈿步搖,各式胭脂水粉,哪里顧得上你說的別家和自家之分,只要喜歡,想在哪兒買就在哪兒買。等你有了喜歡的姑娘,就知道她們面對這些東西有多狂熱了。”
錢掌柜嗤了一聲:“說的你一個老光棍有多懂?”
“聊天別揭人短處!”劉掌柜怒。
就在兩人大有干一架的時候,有個穿著普通的男人走了進來,眼睛四處瞟了瞟,上前就找跑堂的雜役打探消息:“小哥兒,剛才出去的那個穿粉色衣裙的夫人買什么了?”
雜役正要作答,就聽見錢掌柜冷喝的聲音傳來:“手上的活兒干完了?”
雜役不敢再說話,默默地退了下去。
錢掌柜和劉掌柜一道走了過來,不善地看了眼跟前的男人,“你是來買東西的?看著不太像,莫不是來砸場子的!”
男人忙道:“掌柜的,你誤會了。我就是看到剛才那夫人好像買了一支很漂亮的步搖,估摸著我娘子會喜歡,所以就想問問那支步搖貴不貴,我好存銀子給娘子買一支?”
錢掌柜背著手,冷哼道:“你看著年紀不大,眼睛怎么就那么瞎,剛才那夫人買什么步搖,就買了豆粒大的一副耳墜,還在這里同我們講了半天的價,買不起就不買,那副要買不買的樣子看的我都難受!你確定是要買步搖,還是耳墜?”
“對不住,可能真是我看走了眼。”男人皺了皺眉,這般摳搜的夫人肯定不是長公主要找之人,轉身便走了。
劉掌柜面色肅穆:“少夫人莫不是被人盯上了?”
“有可能。”錢掌柜點點頭:“鋪子人多口雜,讓他們口風緊些。”
那男人是德清長公主府上的侍衛,打探了幾日之后,實在無果,便回公主府復命去了。
派了好些人連個在京城出盡風頭的人都找不到,竟不知是自己的人蠢,還是那位年輕貌美的夫人大有來頭?
德清長公主氣的只好作罷。
而海云帆這邊緊趕慢趕,終于歲末前將《資治通鑒》謄抄完畢,忙拜托牛婆子交給主家。結果,不只得了二十兩現銀,還得了滿當當一口袋年貨,雞鴨魚肉齊全,還有些干果餅子之類的,甚是還有他想吃卻買不起的火龍果。
海云帆震驚不已。
“牛婆婆,這些東西都是主家給的?”
他就抄抄書而已,竟得了這么豐厚的報酬。
牛婆子笑道:“富家小姐說你字寫的好,特意感謝你呢,你小子是個有福的”
海云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從口袋里拿了只雞遞給牛婆子:“云帆多謝婆婆照應,家里也沒啥好的,只能借花獻佛了。”
“說話文縐縐的,老婆子是不懂啥叫借花獻佛,但你既然有心,老婆子就收下了。”
牛婆子也不推拒,高興地抱著雞回去了,這差事真是好,主家那邊也給了她不少賞銀還有些年貨,云帆這小子又孝敬了她一只雞,年關齊活了,啥都不需要準備了。
樓家小院最近不甚清凈,好些工匠在后院西廂房敲打搗鼓,天寒地凍,但為了趕工期,干的可是熱火朝天。
索性書房離西廂房有些距離,影響不大。
樓君炎手執卷書,側臥在軟塌上,僅著雪白寢衣,因著枕在他膝上的溫香小姑娘,他竟不覺得半分冷,反而心頭微熱。
如墨長發未及束冠,皆散落在腰際,陸燕爾仰頭,伸手,指尖從發間穿梭而過,如絲綢般的觸感滑過手心,這廝的頭發竟比姑娘家的青絲還要軟滑。
她看著他,迎上他的臉,長眉入鬢,眼大而眼尾飛斜,漆黑色的瞳仁閃著琉璃般的光澤,萬千墨發輕舞,襯的那張原本絕世的臉愈發呈現驚人的魅惑,抬眸微轉之間,雌雄莫辨,竟比女子妖嬈萬千。
他忽的輕笑,梵音彌彌帶著絲蠱惑之意:“好看嗎?”
“好看。”
陸燕爾實誠地點頭。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陸燕爾微微垂眸,暗道這廝果真有有蠱惑人心的本事,一言一眼,便教人輕易卸去了心房。
她裝模作樣地拿起海云帆抄寫的《資治通鑒》,哼唧道:“夫君,這海云帆的字寫的真是好,中規中矩的,尤其每個帶鉤收尾的字,一彎一曲,不多一分,也不減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