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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巴薩道:“什么意思?”
艾凱拉木得意道:“孤陋寡聞了吧,我以前聽到一個說法,說是西域古國連年征戰,有些國家在瀕臨滅亡的時候,他們的國王會將寶藏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而國王自知必死,為了把藏寶圖傳下去,就找到一活物,在活物身上文下藏寶圖。他們為了不輕易引起別人的注意,文藏寶圖的時候,會小心處理活物,不傷毛根,以便文好藏寶圖后,活物能自然長出體毛,遮住藏寶圖。陰豬身上雖然貼的是人皮,但是并不影響體毛的自然生長,我懷疑是貼人皮的時候,人皮預留了細小的體毛空,能讓這些體毛自然生長。”
袁森在手電光圈下小心觀察,陰豬的體毛果真穿過人皮,人皮細小的毛孔根本沒辦法看出來是自然生長,還是人為刺出的效果。但是如果說人為穿刺,這一塊人皮上要刺的毛孔,只怕是數以千萬計。在這樣一塊不過巴掌大的地方刺出來,而且還要與陰豬的毛孔相對,這種技藝如果想要人力做到,恐怕是難以想象的。
更何況按艾凱拉木所說,如果這張骷髏人皮畫真的是西域古國某個國王留下的藏寶圖,西域諸國互相征伐最慘烈的時間,是在公元前六世紀。當時,西域五十國互相征伐,王朝更替相當迅速,后來近千年的時間,直至高昌古國統一西域,這種快速的征伐才算告罄。也就是說,這張骷髏人皮畫很有可能是出于幾千年前的古人之手。以當時的工藝,能完成這樣的大工程,的確是讓人匪夷所思。可是問題就在于這些陰豬背脊部的體毛粗而長,達一寸左右,而肚皮上的體毛卻相當短,完全無法蓋住它肚皮上的那幅人皮骷髏畫,這樣一來,在陰豬身上貼穿刺毛孔的人皮,就變得沒有任何價值,古人能夠刺出如此龐大的工程,想必也不會蠢到做這種事情。想到這里,事情就變得更加沒有頭緒。
艾凱拉木也看出這個問題,道:“我再去撈幾個來,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說著,他拿起工兵鏟,走到石臺邊緣。那些陰豬毅力非凡,剛才被艾凱拉木拍死無數,好不容易搭起來的陰豬梯,全被打掉。不過一刻鐘工夫,那些陰豬又搭起了兩條豬梯,而且它們非常善于總結經驗,剛才被打的都是單豬連接在一起,現在是底部有一群陰豬墊底,中間兩只陰豬作為支柱,石臺的墻壁縫隙上也掛了不少陰豬,它們的爪子與中間的陰豬前肢鉤在一起,把一個豬梯搭建得異常堅固。
艾凱拉木一看那兩架陰豬梯快搭到石臺頂上了,一肚子的火氣,他操起工兵鏟,旋起一陣風,就狠命地拍了過去。
艾凱拉木的工兵鏟拍出一片血雨來,濺得他滿頭滿臉都是。那些陰豬常年生活在地下,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臟東西,血液里透著一股惡臭,熏得艾凱拉木直搖頭。那些陰豬狡詐異常,艾凱拉木的工兵鏟拍倒一片陰豬梯,七八只豬尸掉到地上,搭在石臺墻縫里的陰豬卻飛速爬上工兵鏟的鐵掌,一下子爬上來三只。艾凱拉木將工兵鏟舞得虎虎生威,而那三只陰豬卻順勢跳下工兵鏟,跌在石臺之上。
它們落到石臺上,健步如飛,快速地襲向康巴薩和袁森。艾凱拉木醒悟過來,抓著工兵鏟跟在它們后面,誓要致它們于死地。
這些陰豬的速度的確是快,不過再快也快不過子彈。袁森和康巴薩一看艾凱拉木的勢頭不對,就掏出手槍。袁森當先開了一槍,被跑在最前面的那只陰豬閃避過去。康巴薩趁陰豬閃避的間隙,補了一槍,他在部隊里是神槍手,一槍擊中那只陰豬的頭部,陰豬立刻斃命。剩下兩只陰豬看勢頭不對,急忙朝后撤退,艾凱拉木適時地追了上來,用工兵鏟連拍兩下,兩只陰豬都被拍中,一只腦袋粉碎,另一只背脊被攔腰砸斷,當場斃命。
艾凱拉木道:“我原來打算丟掉半條命,下去撈一只上來,沒想到這些家伙自己往我手里送。”
袁森撿起一只陰豬,發現它的腹部體毛也是非常短小,只不過這只陰豬的體毛并不平整,好像是被修剪得不仔細,有幾處明顯的比其他位置長很多。他又撿起剩下的兩只陰豬尸體,腹部體毛長度都不整齊,有一只明顯的要比其他陰豬的體毛長許多,看上去很不協調。
康巴薩道:“看上去像是被修剪過的,難道這地下還有別人?”
艾凱拉木白了他一眼,道:“有人?有人窩在地下,沒事兒整天給這些陰豬剪體毛,發瘋了還是犯傻了?”
康巴薩一時語噎,袁森打圓場,道:“別爭了,我剛才看了一下,這些陰豬在周圍搭滿了梯子,要不了多久,它們就會蜂擁上來,咱們得趕緊想辦法脫身。”
艾凱拉木用軍用手電把石臺四周都照了一遍,跑回來道:“咱們這次是避無可避了,石臺下面的陰豬就像汪洋大海一樣,一眼看不到盡頭,周圍的石壁上到處都是它們搭的梯子,很快,咱們就會被這些陰豬淹沒。我大半輩子都是鉆地洞的,這次怕是要憋死在洞里了,嘖嘖,看來信佛的鉆地洞也沒好下場。”
袁森看了一下石臺中央的那架火盆,便從艾凱拉木手里接過工兵鏟,很快翻上火盆架,用工兵鏟在火盆里攪拌了幾下,里面有大半盆的木炭,火盆底部還有不少沒有燒過的干木。袁森拾起一節干木,很快用打火機點燃。
艾凱拉木沖袁森道:“我說袁小哥,現在陰豬大軍壓境,咱們不想辦法開溜,你倒是搗鼓木炭玩起火來,這有點太離譜了吧?”
袁森沖艾凱拉木和康巴薩道:“快點過來幫忙,把這些木炭全部弄出來。”
艾凱拉木沖袁森道:“袁小哥,你在玩什么,咱們趁這些東西還沒上來,沖下去跟它們拼個魚死網破。”
袁森道:“這些陰豬一直生活在地下,應該會恐懼火光,咱們把這些木頭和木炭點燃,圍成一個圈,先阻止它們一下。”
艾凱拉木直搖頭,道:“袁小哥,你這主意也許可以用,但是天知道這幫東西會不會根本不怕火光?”
袁森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艾凱拉木搖了搖頭,和康巴薩一起幫袁森把大火盆從架子上抬下來,將盆中的炭倒出,如是這樣把其余四個火盆里的木炭和枯木全部倒出來,圍成一個半徑三米左右的圈。
艾凱拉木哭喪著臉,道:“袁小哥,我懷疑這么搞下去,陰豬沒被嚇跑,咱們都被烤熟了,等著它們來吃。”
袁森只當沒聽見,把這一切布置妥當之后,石臺的四周已經陸續有陰豬跳了上來,三人點燃了那些枯木和炭火,很快在它們周圍形成了一個微弱的火圈。
陰豬很快聚集,它們在石臺上形成一個大包圍圈,就像狼群捕獵一樣,漸漸向三人中心縮小,領頭的陰豬步步小心,每走一步都是前肢下壓,背部弓起,隨時準備攻擊。
陰豬群在距離火圈三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它們看著燃燒的炭火,似乎對火光有一種天生的畏懼,只停留在那里,不再上前。
艾凱拉木看到這種結果,對袁森道:“袁小哥,你蒙對了,恭喜咱們。”
袁森道:“這些炭火只能燒半個小時左右,過了這個時間,咱們還不能逃出去,一樣是等死。”
康巴薩端起他的微型沖鋒槍,對準正面對著他的那只體型肥碩的陰豬,將扳機微微地下壓。袁森抓住槍,壓了下去,告誡他道:“不要輕易激怒它們,咱們找找其他的法子。”
艾凱拉木道:“想不到它們怕的是火,要是在外面,咱們隨便弄點枯枝敗葉,由著它燒,也不至于會怕這幫畜生。”
袁森看了看赤紅色的石臺,對艾凱拉木道:“這石頭,應該是花崗巖吧?”
艾凱拉木點頭道:“一點沒錯,火焰山最常見的石頭就是赤紅的花崗巖。”
袁森道:“石臺下面的陰豬不計其數,我剛才照了一下,數十米范圍之外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咱們想要逃出,沒有任何可能。石臺上面雖然有石柱倒懸,但是距離太高,無法攀爬,咱們現在陷入了地下無路天上無門的境地,所以我想到一個辦法。”
艾凱拉木和康巴薩同時道:“有什么辦法快說,現在都火燒眉毛了,你還吊胃口。”
袁森道:“我仔細檢查過,這座石臺雖然周圍是巖石砌成,但是有的地方卻又填充的是泥土,整個造型看上去非常像是在原有的泥土基上壘成的。所以我們可以嘗試一下,在石臺上挖個深坑,將我們埋進去,只留一個小出氣口。這些陰豬雖然狡詐異常,但是它們的爪子細長銳利,善抓人卻不能刨土,所以我們鉆入深土里,它們應該拿我們沒辦法,等時間一長,這群陰豬自然會去別的地方覓食,咱們再伺機逃出去。”
艾凱拉木直搖頭道:“餿主意餿主意,陰豬這么狡詐,它們一時想不開,把咱們的通氣口封了怎么辦?咱們不得活活憋死。”
袁森道:“這是下一步的事情,即使被悶死,也比在這里被陰豬掏出心臟來吃好。炭火圍成的這一圈下面,就是土質層,咱們盡量在炭火熄滅之前挖好坑。”
艾凱拉木雖然嘴上一再嘲笑袁森的這個法子有多么爛,但是干起活來格外賣力。袁森和康巴薩隨身也攜帶了可拆卸工兵鏟,此時是危急四起的時候,三人都干得格外賣力,只用了一刻鐘時間,就在地下挖出了一個深達兩米、寬一米的土坑。
三人越挖越深,艾凱拉木將頭探出去,見炭火逐漸變得微弱,催促康巴薩道:“小伙子勁大,加把油。”
康巴薩心里也異常焦慮,一路挖得飛快。艾凱拉木拉起正在奮力挖土的袁森道:“差不多了,咱們得準備封土,換氣口怎么辦?”
袁森道:“兵工鏟的伸縮手柄是中空的,把那個拆下來,口子露在外面,就可辦到。”
艾凱拉木點頭,踩著坑壁上的坎,把頭探出去,卻見周圍的陰豬已經越過逐漸暗下去的炭火,正朝坑口步步緊逼。艾凱拉木大吼一聲:“不好。”卻看到一只領頭的陰豬縱身而來,直撲向他的頭頂。
艾凱拉木急忙脖子一縮,跌進坑內,他的雙腳才觸到坑底,只覺得坑底突然一震,劇烈地晃動起來,就像地震一樣,艾凱拉木道:“不好,地震了,這地下世界不是要塌了吧?”
三人面面相覷,腳底突然一松,人就朝下滾了下去。下面坑道曲折回環,三人都被跌得七葷八素,昏頭昏腦地也不知道拐了幾拐,撞了幾次,才終于停了下來。
第二部 葡萄古城 第七章 壁畫奇人
康巴薩為袁森挪了一下位置,袁森從上往下看了一遍,越看越心驚,墻壁上刻的人,竟然都是四只手四只腳的。這些人之奇特,委實難以用語言來形容,他們面目清秀,神態怡然,但是在肩膀上分出四只手臂,臀部長出四條長腿,活脫脫是一只動物。
康巴薩臉上有點僵,對袁森道:“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人?”
袁森頭昏腦漲,摸著山洞的洞壁試圖站起來,一腳就踩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接著就聽到艾凱拉木的慘叫聲:“誰踩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