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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凱拉木無奈地對王慧攤手,說:“這小子多久沒回家了?”
王慧道:“我們的休假制度是探親年假,他一年只能回一次家。如果休假時間與執行任務的時間沖突,僅有的一次年假很有可能會被取消。”
艾凱拉木十分同情康巴薩,道:“怪不得他一回家就跟抽風似的,你們的制度也太不近人情了。”
康巴薩帶著三個人在奇石購物街繞了一圈,這幾個人都是見過世面的,這些小店賣的戈壁彩玉雖然顏色豐富、形狀多樣,卻沒有辦法吸引他們的眼球。逛街結束后,康巴薩驅車帶他們去河堤夜市吃飯。
據康巴薩介紹,河堤夜市是布爾津小吃最多的地方,許多游客來喀納斯游玩,一定要去河堤吃一頓飯才會滿足。這里的烤魚美味至極,吃一次就會終生難忘。
三人的食欲立刻被勾起來了。他們暗想康巴薩的部族這么奇怪,萬一吃的東西也很奇怪,那么就只能餓肚子了,不如先在縣城里吃個飽。
河堤夜市的人不是很多,袁森等人找了一個偏一點的位置坐了下來。在康巴薩的盛情推薦下,他們點了一桌子魚,有喬爾泰、黑魚、白魚等等,又點了一堆卡瓦斯飲品。據說這種飲料是俄羅斯人發明的,阿勒泰與俄羅斯接壤,常有俄羅斯商人過來貿易,就將卡瓦斯帶到了這里。
袁森喝了幾口卡瓦斯,感覺非常爽口,忍不住贊了一聲。
就在這時,他們鄰桌的一個大漢忍不住冷哼一聲:“土包子——”
袁森扭過頭去,看到那邊坐了八個人,個個體型壯碩,有的還留著大胡子,一看就不是善茬兒。不過袁森天生吃軟不吃硬,他又喝了一大口卡瓦斯,咂著舌頭大贊一聲,挑釁地看著為首的大胡子。
那大胡子一向狠慣了,根本受不了袁森的刺激,便站起來朝袁森走過來。
袁森懶得理他,繼續喝一口卡瓦斯贊一句,王慧看見他在惡搞,忍不住皺起眉來。艾凱拉木在旁邊笑嘻嘻地看熱鬧。
大胡子站在袁森面前,像一個鐵塔一樣,袁森不理他,獨自玩弄著瓶中的飲料,這個舉動又一次激起了大胡子的怒火。
大胡子用一只手抓住袁森的胳膊,嘶吼道:“嘿,你找死呀?”
袁森瞪了他一眼,道:“你才找死——”
大胡子猛地一用力,試圖將袁森提起來。袁森也不是吃素的,那大胡子提了兩次,一點兒都沒有挪動他。大胡子心中的怒火更大了,用另一只手劈了過來。
袁森依然喝著卡瓦斯,腳卻用力跺向大胡子。大胡子猝不及防,他的腳趾幾乎被踩碎了,痛得尖叫起來。于是,他的同伴朝袁森等人圍了過來。
大胡子跳起來撲向袁森,卻被他的兩個同伴拉住了,袁森也被王慧和康巴薩按住了。
八個大漢中的一個人走出來對袁森拱手笑了笑,揮手讓別人把大胡子拉回桌子上吃飯,袁森冷哼一聲,也不說話。
王慧低聲道:“快吃飯,吃完了趕緊走。”
袁森怒道:“女人就是怕事,像這種臭流氓,見一次得打一次才爽。”
王慧低聲道:“你看這八個人手上都有槍繭,又粗又厚,他們可不是善茬兒。咱們這次的任務很緊,不要惹事。”
艾凱拉木在旁邊不冷不熱地道:“這幫臭流氓,太欺負人了,我看他們一點兒都不順眼。袁小哥這么好的身手還怕他們?我們還有特種兵,個個都不是好惹的,干嗎怕他們?”
王慧瞪了他一眼,艾凱拉木嚇得縮著頭繼續吃魚。
四個人很快吃完東西,結了賬驅車離開縣城。康巴薩凈揀偏僻小道走。他們鉆進一片大得出奇的白樺樹林,越野車在小道上飛奔著,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聲,明凈的天空漸漸透出一點兒灰暗色,空中有幾只鳥飛過,這種場景有一種說不出的美。
汽車沿著阿爾泰山南麓方向駛了兩個多小時,夜幕降臨時,抵達一座幽靜的山谷。山谷外長著一大片云杉和落葉松,密集的樹林把這座幽靜的山谷完全遮蓋起來,樹林周遭異常荒蕪,遠處是高低起伏的荒草。
很難讓人相信,這種地方會藏著一座山谷,山谷里還藏著一個不知道延傳了多少代的神秘部落。
越野車的前大燈打出強烈的光柱,在黑暗的山谷里劃出一道光亮來。越野車在山谷里駛了一段路后,就看到了一條不小的河流從山谷深處流出來,山谷也變得寬闊起來,不時有黃羊從光柱前躥過去。這一路走來,他們沒有發現一個人。
艾凱拉木很奇怪,道:“康巴薩,你們村里人天一黑就睡覺嗎?這么半天都看不到一個人影。”
康巴薩黝黑的臉上掛著一絲笑容,顯然回家的感覺很好,他道:“這里是前谷,附近都有暗哨,村子在前面,還要走一段路,你們要有耐心。”
艾凱拉木滿臉不屑,挖苦道:“哎喲,這都什么年代了,村口還有放哨兵,你們一個窮山溝溝有什么好讓人偷搶的?”
康巴薩被艾凱拉木說得有點敗興,解釋說:“這個習慣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族里人不敢隨便破了規矩,一直保留到現在。”
艾凱拉木正想諷刺一下這種爛規矩,不料王慧接話了:“艾凱拉木先生,您是田博士的客人,跟其他族的同胞在一起,希望您能尊重人家的信仰和習俗。”
艾凱拉木被噎住了,便向袁森求援。袁森懶得理他,而是靠在座位上想心事,氣得艾凱拉木直翻白眼。
越野車沿著河道駛了半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稀疏的白樺樹林。樹林周圍野草茂密,有一人多高,夜晚的風吹得野草胡亂搖曳,猶如無數人影在樹下晃動,讓人無比害怕。
車在樹林前慢慢減速,前面傳來尖銳的呵斥聲:“什么人?”
康巴薩停好車,走上前去,道:“阿扎瑪提叔叔,我是康巴薩——”
聽到康巴薩的答復,樹林中傳來滋溜溜爬樹的聲音,一會兒工夫,里面走出來三個穿著羊皮襖的漢子。為首一個漢子額頭寬廣,臉上有一條斜刀疤,看上去有四十歲左右。“刀疤臉”后面的兩個人就年輕得多,應該還不到二十歲,他們看到康巴薩,臉上都帶著笑。
康巴薩握著“刀疤臉”的手,道:“阿扎瑪提叔叔,好久沒見您了。上次回家,爸爸說您出去采購日用品了,真是遺憾!”
阿扎瑪提拍拍康巴薩的肩膀,指著他身后的三個人道:“他們是?”
康巴薩道:“我的朋友,他們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來我們村子一趟。事情非常緊急,我沒有事先通知爸爸和巫師,就帶他們來了。”
阿扎瑪提點點頭,讓一個小伙子去報信,并揮手讓他們進去。康巴薩把車開進野草林里藏了起來,然后帶著他們進了白樺林。
這個白樺林非常長,用手電左右一照,看不到邊際,然而前后很短,很容易穿過去。
穿過白樺林,林后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后面是高不見頂的山巒,山巒下有數不清的木屋和圓頂氈房,一部分屋子是黑的,大多數木屋透著幽暗的燈光。
村落里有一座比其他木屋大好幾倍的圓頂氈房,氈房周圍燒著火盆,木材燃燒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將這座氈房襯托得很不一般。
康巴薩領著其他三個人朝大氈房走去。這時,剛才去通報的小伙子從氈房里走了出來,朝康巴薩喊道:“少爺,伯克老爺還沒有休息,他請您趕緊進來。”
艾凱拉木嚇了一跳,道:“好小子,我看你傻黑傻黑的,還以為你是難民營里出來的,沒想到居然是個貴族。”
康巴薩沖艾凱拉木一笑,領著他們進了氈房。
袁森等人一走進氈房,就被氈房里的豪華擺設吸引住了,他們原來設想康巴薩部落應該是由一群非常原始、貧窮的鄉民組成的,過著幾乎是茹毛飲血的生活,可是一進這氈房,才發現現實與設想的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