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店的瓶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菱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停下來,還是應該繼續往前走。
屋里飄出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依稀是王夫人的:“你們這些下作的,腌臜的,整日里凈會偷懶?;?,沒有一個人是能成事兒的。如今公中出了這樣大的紕漏,居然沒有一個人告知于我。林之孝家的,你立刻便到寧國府去,請珍大奶奶撥四個得力的大丫鬟過來;府里?府里的人我還敢用么!周瑞家的,你到城尾那間琉璃鋪子里,把帳冊一并給我取過來。府里的冊子?嗤……你們都當我大字兒不識么,府里的冊子哪里還頂用?去告訴鏈二爺,晚間再到我屋里來一趟,我有事情找他?!?
屋里一片細細碎碎的應和聲,又有兩位媳婦兒并肩走了出來,一左一右地去了。
良久之后,王夫人像是喘勻了氣,聲音也變得平靜了一些:“如今這府里的人,斷斷是不能再用了,璉二奶奶那里也要留心一些,莫要讓那些腌臜的鉆了空子。大觀園的石料木材還在淮揚河道里,萬萬不能在這節骨眼兒上出岔子,惹得貴妃娘娘不快。你們去罷?!?
屋里又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是”,幾位丫鬟躬身退了出來,各自去了。
江菱側身讓了幾步,躲進一片陰影里,直到丫鬟們都看不見了,才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她將瓷瓶收攏到袖子里,又理了理衣裳儀容,到王夫人屋里問了聲安,順便再看一看王夫人到底如何了。但結果大出江菱的意料之外。王夫人病歪歪地靠在軟枕上,支著額頭,黑眼圈甚是嚴重,顯然昨晚一夜都沒有睡好。金釧兒、玉釧兒兩個丫鬟站在王夫人身后,一個揉肩,一個梳頭,俱是安安靜靜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夫人瞟了江菱一眼,見到她的衣裳服色,微微皺了一下眉,不過隨即又想起了自己昨晚的吩咐,也就是讓江菱白天和夜晚顛倒,便厭煩地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江菱倒是沒有發作,道了聲是,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看樣子,王夫人昨晚睡得不太好。
可江菱明明記得,昨晚她被驚醒的時候,院子里靜悄悄的,連半點動靜都聽不到。等到她從末世回來,在屋子里研究了兩三個時辰的植物激素,也沒有聽到多少動靜。直到啟明星升起來的時候,才有丫鬟悉悉簌簌地起身更衣,預備到王熙鳳那里去點卯。總而言之,昨晚一切都很平靜。
莫非,昨晚丫鬟們都睡得很好,睡不好的唯有王夫人一個而已?
想到這里,江菱便稍稍安心,攥著微涼的小瓷瓶,往院子外面走去。
現在正是金秋八月,草木枯萎,百花凋零的時節。
江菱在院子外面轉了兩圈,找到了一株勉強能稱之為“頑強”的小菊花。淡黃/色的小花蕊在秋風中瑟瑟發抖,葉子的脈絡上也蒙了一層淡淡的白霜。她四下看看無人,便從瓷瓶里挑出了一點液/體,均勻地涂抹在小菊花的花瓣上。
小菊花瑟瑟縮縮地抖了抖,顫巍巍地在秋風里舒展了花瓣。
她俯身盯著那朵小菊花,眼睛一眨不眨,不敢錯過它絲毫的變化。小菊花先是慢慢展開了花瓣,緊接著花蕊和層層疊疊的花瓣一齊抖了抖,將葉脈上一層薄薄的露珠抖了下來,很是生機勃勃。
最外面那幾圈微有些枯萎的花瓣,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地恢復了昔日的嬌嫩。
江菱輕輕嘶了一聲,又從瓶子里挑出一點液/體,抹在了花葉上。
翠綠的葉脈一點點舒展開來,在晨曦的微光里泛著碧瑩瑩的光澤,頗當得起“青翠欲滴”四個字。從花蕊到花瓣,再到周圍層層舒展開來的葉片,甚至連稍稍彎曲的莖稈,都仿佛重獲了生機。
江菱想了想,在一片葉子上稍稍掐了一下,人為制造了一個傷痕。
然后,她又挑出了一點淡黃/色的液/體,抹在了葉脈上,繼續觀察。
碧綠的葉片在秋風里微微顫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地,不可思議地,將傷口愈合了。
那一片碧瑩瑩的葉片光滑如初生,甚至連早先那一圈枯萎的邊沿,都重新變得生機勃勃/起來。嬌嫩的小菊花在她的目光里抖了抖,在周圍一大叢秋菊里顯得分外出色。
……唔。
她低頭看了看手心里的小瓷瓶,又回想起早晨消失不見的黑眼圈,心里大致明白了。
這一種植物激素,大概有消除沉疴、重返生機的作用。
雖然不是生物系的學生,但江菱也曾經聽過,不少植物都有這樣的功效,只不過功效一般微乎其微而已。這種植物激素,大約便是那種功效的放大版吧。或許這種植物,它本身就是一味中藥?
可惜回到末世的地點是隨機的,她很難再去采一叢一模一樣的植物來,分辨它是否是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