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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菱握著瓷瓶,轉(zhuǎn)身朝賈府的正房大院走去。她雖然隱約猜到了這種植物激素的功效,但效果到底如何,還是應(yīng)該找專業(yè)人士來看一看。例如賈府里專門給人看病的郎中。
古時候的醫(yī)生,尤其是榮國府里看病的郎中,總歸是有兩把刷子的。
江菱找到的,便是平日為林黛玉診脈的那位郎中。郎中看起來已經(jīng)有六十多歲了,卻依然精神矍鑠,整日笑呵呵的平易近人。為了不惹人起疑,江菱便謊稱自己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種古怪的東西,猜測它是一種藥材,便想著讓郎中來分辨分辨。
郎中不疑有他,從瓷瓶里倒出一滴小小的液體,仔細地嗅了嗅,又看了看它的色澤,還問了問江菱是在哪里采到的。江菱謊稱自己昨晚在野外,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種草,瞧著喜歡,便帶回來折騰了一個早上,結(jié)果熬出了這種古里古怪的藥汁。她不通醫(yī)藥,便想著拿來問一問郎中。
郎中表情凝重地說道:看著汁液的色澤、氣味、形狀,還有它與其它藥材混合之后的樣子,大概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靈芝,或者是人參,又或者是何首烏。
江菱啞然失笑。靈芝人參何首烏,郎中簡直是將所有可能的滋補藥材,都推測了一遍。
“總之這是一味難得的珍藥?!崩芍锌偨Y(jié)道,“于體質(zhì)受損者大有裨益。”
江菱回想起自己早晨的黑眼圈,還有那朵瑟瑟發(fā)抖的小菊花,忍不住點了點頭。
旁邊的林黛玉笑吟吟道:“又是靈芝又是人參又是何首烏,難道還有極大的差別么?”
“林姑娘此言差矣?!崩芍心砹四砗?,表情嚴肅地道,“須知這藥材,也有年份之分。三年份的人參,便與三百年份的人參完全不同。即便是要入藥,也需得嚴格遵照年份的界限,差之毫厘,便謬以千里。不過這藥……呵,這藥倒是秉性溫和,實屬罕見,罕見得很?!?
江菱驚訝道:“但不知罕見在哪里?”
郎中暼了她一眼,解釋道:“姑娘可曾聽過‘君臣佐輔’四字?但凡藥之一道,均需小心謹慎。稍有差錯,輕則藥效減半,重則藥性相沖,后果危矣。但此物——此物不會與任何藥材相沖,故能稱得上‘罕見’二字。”
“噯,原來如此。”江菱笑道,“既然對身體大有裨益,又不會與其它藥材的藥性沖突,那豈不是一件難得的滋補之物么?”她轉(zhuǎn)頭望向林黛玉,笑道:“倒像是為姑娘量身打造的一般?!?
林黛玉一時愕然:“我?”
江菱微微頷首,仿佛不經(jīng)意一般說道:“正是。此物對身體大有裨益,而姑娘體弱,豈不正是為姑娘準備的么?依我之見,姑娘倒不妨試上一試,以養(yǎng)身體。”植物激素秉性大多溫和,她是知道的。
林黛玉瞠目結(jié)舌:“可、可我……”
江菱笑道:“不過是我的一番心意,姑娘便受了罷。”在這座賈府里,她所見到的多半是冰冷孤寂,還有無處不在的陰謀和算計,唯有在林黛玉那里,才偶爾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這瓶小小的藥劑,權(quán)當是是她的一點心意罷了。
林黛玉又是一怔:“可……”
“云菱姑娘所言極是。”郎中亦贊同道,“此物于林姑娘的體質(zhì),確是大有裨益。老朽行醫(yī)數(shù)十年,還從未見過如此溫和滋補之物。指不定姑娘用過之后,身子便可大好了。”
江菱笑吟吟地將瓷瓶放在她懷里,笑吟吟道:“林姑娘還是收下罷,此物于你大有裨益。”
林黛玉怔怔地握著那個小瓷瓶,眼眶兒忽然又紅了。她舉袖拭了拭眼睛,勉強笑道:“既然是江……云菱姑娘的一片心意,那我便卻之不恭了。菱……菱姑娘,這件東西如此珍貴,又是你千辛萬苦帶到府里來的,不妨你我二人分著用了罷?!?
江菱一愣,隨即便緩緩地點了點頭:“便依林姑娘之言。”
當下兩人便將那小小的瓶子里的液/體,分在茶杯里調(diào)勻了,當作普洱茶一并飲下。林黛玉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神情間的疲憊之色顯然淡去了不少。江菱亦感到精神陡然一陣松快。郎中又替林黛玉把了把脈,確認此物安全無虞,且大為滋補。
自從那一天起,林黛玉每天喝的藥便從三碗減少到了一碗,又從一日一碗減少到了三日一碗,身體也日漸好了起來。她胎里帶出來的疾,似乎也慢慢地開始消退了。此是后話,暫且不提。
江菱又在屋里陪了陪林黛玉,等到日頭過午之后,便笑著同林黛玉告辭,帶著瓷瓶回到自己屋里。在她的梳妝臺上,已經(jīng)整整齊齊地擺了七八個瓶子了,每一個瓶子里盛裝的激素都不一樣,但能用者卻是寥寥。江菱隱隱地嘆了口氣,將瓷瓶擱在梳妝臺上,忽然聽見王夫人屋里嘩啦地一聲脆響,仿佛是一只茶盞被摔碎了:
“你、你所言當真?!”
緊接著又是嘩啦啦地脆響,仿佛連續(xù)好幾個茶盞都被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