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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笑嘻嘻地說:“我聽聞有人要在王上的加冠禮上胡來,便帶了人過來保護王上的安全。”
此言一出,好幾個大臣都變了臉色,“長信侯在胡說什么?”
來人正是嫪毐。若說有人要在秦王加冠禮上胡來,不少大臣都心知肚明,那這個人必定就是嫪毐!他的心思早已是昭然若揭,也偏就趙太后護著,他們一干做臣子的,秦王為了太后都不說什么,他們還能說什么?只是在加冠禮上還如此胡來,實在太不像樣!
“我可沒有胡說,我這是也是為了王上著想。”嫪毐走進宗廟來,見著嬴政已然加冠的模樣,臉色微微變了,顯然他沒想到自己來遲一步了。嫪毐咬咬牙,心道,大不了老子今日就直接反了!反正他有那么多門客,身后還有富足商賈的支持,最重要的是還有個趙姬!
嫪毐剛要得意地笑,視線卻陡然凝滯了。
他看見了嬴政身側的徐福。
那個少年不是那個姓常的商人的孌寵嗎?怎么會站在這里?
嫪毐連忙轉頭去看嬴政,以前他很少敢直視嬴政,他本能地畏懼這個年少便做了秦王的男人,所以和趙姬攪上之后,忙不迭地就躲到雍城作威作福來了。誰想到,就是這樣的忽視,才讓他沒能在第一眼認出喬裝過后的嬴政。他越看便越肯定嬴政就是那個所謂的常姓商人。
他算計我?!
嫪毐頓時心頭冒火,感覺自己被人耍了一道,他走上前,獰笑一聲,指著徐福的方向道:“那不就是賊人嗎?來人啊!為了保護王上安危,隨我拿下那賊人!”
他話音落下,外面登時涌進了一撥人,個個都帶著武器,這些都是嫪毐糾集的貴族家中的府兵,雖然戰力算不得多么強悍,但是在嬴政毫無防衛的情況下,要拿下這里的人,就太輕松不過了。嫪毐早前特地請門客出了計謀,假借除賊人之名,誤殺掉嬴政,推出個替罪羊車裂處死,隨后便自己稱王。
嫪毐將這一切想得太簡單,而陷入愛情的趙姬也沒深想過其中隱藏的殺身之禍,她希望能與嫪毐做長久的夫妻,更想做王后,她想要嬴政退位,以后推自己和嫪毐的兒子上位。在趙姬看來,在嫪毐面前為嬴政求得一命,讓他去一郡縣做個王侯貴族,那便是足夠了。她卻不曾想想,他們這些謀劃未來的話,就仿佛天方夜譚。
在嫪毐面前為嬴政求得一命,呵,嬴政會需要嗎?
“上!”府兵們口中高喊一聲,頓時涌了上去,還將朝臣都沖散了,眾人都是反應不及,只能一邊高聲怒罵,一邊躲開那些手持利刃的府兵。
他們誰敢硬碰硬?
誰也不敢。
府兵們輕而易舉地到達了嬴政和徐福的面前。
那一瞬間,徐福的心臟差點兒提到了嗓子眼兒。他一個在和平年代長大的人,哪里知道被人拿著兵器沖到面前,是什么樣的滋味啊?徐福心中越是慌亂,面上就越是鎮靜。
“豎子!”為嬴政加冠的老臣氣得破口大罵。
一旁的府兵橫眉豎目,舉起兵器就要刺他。
“錚——”嬴政拔出腰間佩劍一劍格擋開,他一手將那老臣推開,面容冷厲,威風凜凜。
“嫪毐謀反!諸位隨寡人殺出去!凡能生擒嫪毐者,賜錢百萬!若斬下嫪毐頭顱,賜錢五十萬!凡斬殺叛軍者,不論出身,除賊有功,皆有賞賜!以人頭論!”嬴政厲喝一聲,隨后便有內侍高聲傳遞嬴政口諭,從宗廟內傳到了宗廟外,聲音浩浩蕩蕩傳出去,連百姓也有所耳聞,不多時便已響徹雍城。
嫪毐謀反了!
第29章
秦王在,主心骨便在。
嬴政的氣勢在那一刻迸發出來,也算是激起了其他人的斗志。老秦人是彪悍驍勇的,他們能吃苦,能隱忍。哪怕他們是秦國的文職官員,也是被逼急了能提著刀上陣的人物,他們隨手抄起兵器工具,就與來人拼殺在了一起。
因為嫪毐的借口便是徐福為賊人,那些府兵自然第一個是要擒了徐福,再趁亂殺死嬴政。
他們看徐福冷冷清清、精致秀美的模樣,便第一眼就從心底里小瞧了他,認為一人便能將他制服。兇惡的府兵,手持長戈便要朝徐福的腰腹上刺去。徐福躲避不及,被長戈狠狠撞擊在腰腹上,對面的府兵洋洋得意,等著而看徐福摔倒在腳邊,然后輕輕松松將人提走。徐福原本也做好了被刺中的準備了,誰知道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府兵也感覺到手中的長戈抵上了什么堅硬的東西,被狠狠地擋了擋,反倒是震得他掌心一陣發麻。
就在府兵懵了懵的時候,徐福抬腳狠狠一踹,將毫無防備的府兵踹翻在地,隨后迅疾地抽走了府兵手中的長戈,然后調轉方向,將尖尖的長戈那頭對準了地上的府兵。
徐福沒有殺過人,他不知道殺人是什么滋味兒。
但對于嬴政來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半點沒有憐憫可講,他長劍刺翻一個敵人,轉身便從后握住徐福的手臂,往前一推,也并未怎么用力,但那長戈就這樣扎進了對方的腹腔之中。
鮮血噴灑!
徐福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剛好撞進嬴政的懷里,嬴政也沒將徐福推開,反倒是將欲走的徐福反手往懷里摟了摟,帶著他就往宗廟后方撤,那邊還有后門可以走。
趙高等人也反應相當快地跟了上去,他們相繼往后撤退。
明明前面被嫪毐的人堵住了,嬴政當然不會真的帶著人硬沖,只要麻痹嫪毐一會兒就足夠了。
嫪毐眼看著嬴政的身影就要脫離視線,登時怒喝一聲,“還不快追上去?”
府兵們聽命,正要往前沖,誰知道那些聽了嬴政懸賞令的宮人侍從,還有雍城中的普通武夫,又或是揮舞鋤頭的農民,竟然也大著膽子闖進來了,與那些府兵們纏斗在了一起。
雍城府兵大都是雍城人,他們敢為了榮華富貴,為了主人家的命令而對秦王下手,但他們未必敢對雍城的平民百姓下手,因為誰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自己的親人。一時間,他們就落了下風,自然也分不出神來去追嬴政一行人。
嫪毐大怒,但是這個時候怪罪也不來及了,他擔心被嬴政逃脫之后,死的就是自己。
今日一戰,勢必要讓嬴政丟了性命!
于是嫪毐帶著自己的侍從就沖了上去,又另外有侍從匆匆跑出宗廟去請兵。嫪毐雖然見識短淺了些,但他倒不算過分愚蠢,更何況他手底下還吸納了不少門客,這些門客總是會給他出主意的。為了確保起事萬無一失,嫪毐又從趙姬處取了太后印,以趙姬的名義,調了最近城郡的卒兵前來,說是防止秦王冠禮出差錯,保護蘄年宮安危。另還有嫪毐所屬的太原郡發兵前來,雖然路途遠了些,但在總能起到威懾作用。
嫪毐一邊獰笑一邊咬牙,“我就不信,這樣還能被你逃過去!”
徐福被嬴政帶著跌跌撞撞地出了后門,外面是一條小巷,眾人迅速往外沖去。
有大臣恨恨咬牙道:“快回蘄年宮!嫪毐總不至于膽大到連蘄年宮也敢闖!”
徐福心頭忍不住發笑,回蘄年宮?趙姬如今和嫪毐一個鼻孔出氣,回到蘄年宮之后,說不定趙姬便正好和嫪毐一起關上門圍攻呢。
“回蘄年宮。”嬴政低沉的聲音在徐福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喘意。
徐福愣了愣。秦始皇會考慮不到那一點嗎?不可能考慮不到!除非……除非是他早有準備,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回到蘄年宮?徐福壓下心中的驚訝。順手從懷中掏了個八卦盤出來,遞給了嬴政。
嬴政愣了下,“將這給寡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