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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
*
天氣入了冬,便愈發(fā)寒冷起來,徐福晨起時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是為了維持風(fēng)度,哪怕是僵著臉,他也要裝得無畏地起床更衣,洗漱過后,便冷著一張臉去用早膳,之后又有內(nèi)侍趕著馬車送他去奉常寺。
到奉常寺的時候,徐福臉色冰冷,那稱病不來的王柳終于露了面,王柳剛與徐福的神色對上,就不自覺得往后退了半步。
徐福身上氣勢似乎更甚從前了!
其實這個想法并不只王柳才有,其他人也不自覺地生出了這樣的想法,他們竟然隱隱覺得不敢貿(mào)貿(mào)然與徐福對視。
這些人殊不知,徐福臉上表情冷漠更甚從前,不過是被凍的罷了。
徐福行至位置旁坐下,翻動了一下竹簡,卻覺得手冷得厲害,徐福不太高興,冬天一冷起來,他就渾身不爽。于是他抬頭看向王柳,“去為我點個火盆來,再為我倒杯熱水來。”
徐福的眼神威懾力太強(qiáng),王柳一時間受了蠱惑,不自覺地拔腿就往外走,等他都跨過門檻了,王柳終于回過神來,想起支使他的正是此生仇敵!王柳哪里還肯再為徐福去點什么火盆?他頓住腳步,沒有動。
正巧此時蘇邑手里捧著一個玩意兒進(jìn)來,他快步走到徐福身旁,跽坐而下,隨后將抱著的手爐放在了徐福的桌案之上,“用這個暖手?”
徐福抬手碰了一下,燙得要命,比起后世完善的手爐,這個自然顯得粗糙了不少,不過至少也能制造一點暖意。
徐福將手爐拉得近了一些,熱氣便撲面而來。他頭也不回地道:“王太卜那便只為我倒杯熱水來就是。”
王柳暗自咬牙,恨恨地看著蘇邑,這小人!竟是搶走了他的活計,費盡心思討好徐福!一定是被徐福皮囊給迷惑了!一定是!王柳十分不服氣,轉(zhuǎn)身出了大廳,便尋來幾人,囑咐道:“去燒個火盆來,要燒得極旺的。”吩咐完之后,王柳又轉(zhuǎn)身去捧了盞熱水。難道他還會比不過蘇邑這樣的小人嗎?
王柳如此想著,便將那盞熱水捧到了徐福的面前,他將杯盞往徐福面前一放,神色倨傲地看著蘇邑。
蘇邑并未能領(lǐng)會王柳眼中的不屑與敵意,他原本就不太瞧得上王柳,只是以前相安無事,所以很少與王柳來往,后來王柳執(zhí)意與徐福比試,蘇邑這才與王柳站在了對立面上。他既然厭惡王柳,當(dāng)然不會與王柳對視,所以他當(dāng)即就將頭扭了回去。
王柳心中暗自憋悶,決心等那火盆拿上來,一定要將蘇邑比下去。
于是王柳就跟個樁子似的,站在了徐福的身后。
徐福翻閱了一會兒竹簡,突然抬起頭來,“你擋住我的光了,麻煩挪一挪。”徐福很不喜歡看書時被打擾到的感覺,語氣就難免帶上嫌棄之味。
王柳心中頓時更為憋悶,他拉著一張臉,往后退了退。
原本王柳是恨不得再也不來奉常寺的,只因為他平日里都是出盡風(fēng)頭,但自從徐福來后,他便是丟盡了臉面,徐福又那樣羞辱于他,他又怎么能自己送上門來討羞辱?偏偏他家中人嚴(yán)令他身體痊愈之后,必須要回到奉常寺中。他的本事不弱,若是能通過這條路,獲得王上的青睞,豈不妙哉?
家人又豈知,王上如今恐怕是多看他一眼都嫌!
王柳心里苦,還不得不送上門來被徐福羞辱。
有人端了火盆進(jìn)來,王柳見了,雙眼微亮,連忙指揮那人將火盆放到徐福身旁來。
在廳中坐了一會兒,徐福的身體也漸漸暖了,突然間身邊就像降落了一只火球一樣,讓他感覺自己瞬間被轟熟了,徐福瞇了瞇眼,身子不自覺地側(cè)了側(cè),等他扭轉(zhuǎn)身來,才注意到自己身旁被擱了一個大火盆,火盆之中的木頭燃得正旺。
“你做什么?”徐福沉聲問王柳。
“給你取暖。”王柳心道,我這比起蘇邑,更要厲害許多吧?
蘇邑站起身來,沉著臉叫人來將火盆端走。
王柳不服,連忙道:“蘇邑,你可是嫉妒我?”
徐福:“……”這王柳修養(yǎng)一陣,是不是腦子修養(yǎng)出毛病了?做起事來,如同腦部有疾一般!
“我何須嫉妒你?王太卜,這火盆燃得過于旺,會點燃桌案、點燃竹簡,你難道不會動腦子想想嗎?”原本心中對王柳就多有不滿,平時少言寡語的蘇邑忍不住噴了王柳兩句。
王柳懵了懵,憋屈地咬咬牙,“搬下去。”
于是那火盆又被搬了下去,最后徐福面前還是只擺了那個小手爐,王柳看得眼冒火光,頓時覺得蘇邑一定是蓄意與他作對!實在可惡!他眸光轉(zhuǎn)了轉(zhuǎn),看見徐福端起他之前送來杯盞,往嘴邊松了松,抿了一口溫水。王柳心中這才覺得舒服了,蘇邑有手爐又如何?我有熱水!
王柳轉(zhuǎn)身走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等坐上去一會兒之后,旁邊的人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肩,“柳這是當(dāng)真打算認(rèn)輸了?”
認(rèn)輸?認(rèn)什么輸?王柳腦子里轉(zhuǎn)了個彎兒,陡然想起,自己方才的舉動,那不正是做了徐福的仆人嗎?!
王柳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如遭雷擊。
旁邊的人收回手,心底嗤笑。王柳果真是刺激過大。想來,徐太卜的本事,恐怕的確不小……
許久之后,徐福收起竹簡,蘇邑忍不住問他:“徐太卜如今還是住在王宮之中?”
“是,如何?”徐福將竹簡放回去,然后坐回去,腦子里默默地記住了方才竹簡上記載的內(nèi)容。這個竹簡實在有意思,上面竟然還有煉制長生藥之法,還有修道之法。看起來頗為玄幻,但就當(dāng)做故事書來看也不錯。重生穿越之事都能有,也不知道長生不老藥是否真的有?人又是否可以真的修道以求飛升?
“邑憂心恐有人于背后言徐太卜之不是。”
“他們能說我什么?”徐福漫不經(jīng)心地問。
蘇邑心中擔(dān)憂不已,卻不好直白而言,只能遲疑道:“說你與王上……”
“嫉妒我與王上君臣相得嗎?”徐福滿不在乎地站起身來,“今日便至此了。”說著他就要從廳中離去。天氣越發(fā)寒冷,徐福決定他要仗著官職比較高,早退了!
他可不管那些人會如何說他,他若是與秦始皇打好關(guān)系,千年后,說不定他也能被載入史冊,成為大秦王朝中濃墨重彩的一筆!想一想,便覺得心中豪情萬丈。
蘇邑先是傻眼,隨后才一拍膝蓋,道:“是我俗人了……徐太卜高潔,自是不將這等污濁之事放在眼中的。他本未做過,又怎會為外物所影響呢?”蘇邑心中又連連驚嘆幾番徐福之高德,心中的崇拜與敬服噌噌翻倍。
*
王座之上,穿著黑色冕服的秦王,容貌越發(fā)堅毅沉穩(wěn)起來,他靜坐于桌案前時,堂下的諸位大臣都不自覺地緊了緊身上的皮。
呂不韋腳步穩(wěn)穩(wěn)地從殿外踏進(jìn)來,先向嬴政行過禮,而后便向嬴政匯報清掃嫪毐余黨的事宜。
嫪毐已除,在有些人眼中,身為秦王仲父的呂相應(yīng)當(dāng)又要恢復(fù)到過去春風(fēng)得意的時候了。當(dāng)然,身在朝堂之中的,更多人卻是雙眼明亮的,他們不敢再與呂不韋來往過密。哪怕是呂不韋在匯報完之后,聽上去好像立了極大的功,他們也不會再像往日里一樣,主動站出來夸贊呂相,并為呂相請功了。
早朝散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