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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的四季、喧囂,都在激烈的歡呼中隨風而去。靖淮的沉默教會了她回避亦是緩和痛苦的手段,最初是無暇去想,后來她可以迅速結束角斗而有足夠的空閑休憩時,也會刻意去控制自己不要回憶過去。
仿佛不去回憶,便不必傷心,惟有過往是痛苦產生的根源,麻木反得解脫。不要想,不要看,不要流淚。
但她的生命中總是有著年長者的照拂。靖淮離去后,又來了夏依。夏依的面目也是模糊的,只聽見她沙啞的聲音,聽著猶如觸摸一段壞死的骨骼,是很獨特的質感。
夏依又來找她。
“有人看到你回來了,那么長一條血跡?!毕囊勒f,“她們說,你可能活不到明天了?!?
靖川蜷縮在角落里。兩面石墻擁著她,好似一個粗糙的懷抱。不愿再睡在毛毯上,不愿弄臟了最后還有一分母親的氣息的東西。見她不作聲,少女慢慢走過來,伸出的手卻被用力地揮開。機栝運轉的聲音劃破寂靜,靖川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一霎眼手上已多了把蝴蝶刀,一雙昏沉的紅眼睛,惟獨兇狠是實實在在地指著她。令人難以忍受的血腥味擴散開,夏依卻感到一陣滾燙襲上身體,角斗士的身體已下意識為此興奮,想必靖川此刻亦是如此。在她面前的不過是一只瀕死卻比任何人要更狂躁的幼獸,有所成長,手臂變得結實,不會被人輕輕松松擰斷脖子了。
她們是同類。
夏依笑了:“你也開始發瘋了。”她們之間那么近,這里那么窄,她若再靠近一步,靖川勢必會揮刀向她。但刀光劃過來那刻,夏依迅速攥住靖川手腕,反手一扭,卸了她力氣。
骨頭折斷的聲音清晰地響在耳畔。
一樣疼痛要用另一樣猛烈的來壓。靖川渾身一顫,眼前清晰了些許,手里仍死死握著刀。她腹上那道駭人的刀口讓衣物吸飽了鮮血,紅得透亮,濕熱一片。
少女的笑容映入眼。
她忍著疼,咬牙道:“你做什么?”
夏依說:“既然你要死了,那就把有用的東西給我?!?
靖川冷冷地看著她,道:“滾出去?!?
夏依最終還是沒有走。不知她用什么理由說服了看守,一夜都留在這里。靖川沒了力氣反抗,被她抱到毯子上的時候也只是掙扎兩下,低低地呢喃:“不要”夏依當耳旁風。她的情況忽好忽壞,這時候醒了一下,惱怒地推開夏依,不肯躺在毯子上。最終還是被少女以一種強硬的力氣抱在懷里,意識模模糊糊地抗拒,身體卻已下意識汲取起她身上的溫度。夏依身上有著西域的坤澤一貫的溫暖,她的身體比她要強壯多了,也比靖淮要厚實很多,抱著是另一種豐盈而粗糙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