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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雪深視力極佳。
他馬上看出,江九昭的手指關節有些奇怪,凸起得頗不自然。
下一秒,一條金色的細線便從他側平舉著的腕骨處直射而出,晃得金雪深眼前一花。
他下意識地將弓箭一橫,護在身前。
錚然一聲,他的弓箭被某種堅硬又有韌度的東西纏住了,并以一種恐怖的拉力,要將金雪深的弓奪去!
金雪深知道來者不善,極迅速地翻身一卷。
他戴的手套是特制的,持弓的左手戴著的手套是全指型的避火手套,右手則只有手掌、拇指和食指被包裹在細長全黑的避火手套里,剩下三根手指活動自如地露在外面。
金雪深用左手牢牢控住弓身,發力一振,弓身迅速燃起一片燎人烈火,將纏住弓身的韌線直接熔斷!
火過后,他的弓身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白色深痕。
……倘若這東西多來幾條,纏住了他的身體,金雪深相信,它能把自己干凈利落地分割成好幾塊。
江九昭頗感意外:“嚯。有兩下子。”
金雪深心電飛轉。
面對突然冒出來的敵人,雇傭兵從不會多嘴問一句“我哪里得罪你了”。
人殺到眼前,要戰就戰,要殺就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金雪深猜想,他多半是沖著本部亮來的。
于是,他弓開猶如滿月,五支箭甫一成型,便直襲江九昭面門,同時喝道:“警戒!保護本部亮!”
“……不是本部亮啊。”
這聲音鬼魅似的,離他極近。
金雪深吩咐完畢,猛一轉頭,竟然發現江九昭已經只距離他三步之遙。
江九昭從背后抽出一把傘狀武器:“……是你。”
金雪深心下一寒,那寒意卻很快被熾燃的怒意驅散。
他看出來了,他面對的這個人,是個近身格斗實力不下于寧灼的硬骨頭。
金雪深的箭千變萬化,只要他想,想逃是逃得掉的。
可他不能扔下自己人,也不能扔下本部亮——誰知道“盧梭”是不是聲東擊西,就是為了掠走本部亮而來?
丟了本部亮,砸了“海娜”的招牌,他不干。
那是傅老大的名聲打的底、寧灼一刀一拳,用血用命闖下的基業,信譽第一,神圣不可侵犯。
他不能拋棄客戶。
他只能為了保護客戶而死。
金雪深知道,自己和不留手的寧灼對戰,會是個什么下場。
但他不逃不躲,弓身一轉,形成了一面潑天的火盾,面無表情道:“那就試試。”
(六)明爭
于是非提著盛滿了蝦餡餛飩的保溫盒, 向倉庫方向走來。
他心情很好。
因為在想金雪深。
或許連金雪深自己都沒察覺到,金雪深對不熟的人,是萬事皆可, 毫無要求。
但對他劃定的“自己人”, 則是萬般挑剔, 十足小性。
比如說,他明明最喜歡吃蝦餡餛飩, 卻要嘴硬說“什么都行,我不挑”,可沒能吃到可心的東西, 他又會自顧自地不高興。
可以說, 是個正常人就受不了金雪深這種別扭的性情。
但于是非這種回路清奇的人就很喜歡他。
他生來的任務, 就是滿足別人生理與情感需求的。
他需要“被需要”。
可惜于是非以前碰到的人, 都不在這方面需要他。
直到他遇見了金雪深。
于是非想,他被創造出來,或許就是為了遇見他。
于是非曾經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金雪深, 卻挨了一頓好捶。
金雪深質疑他,這一套甜言蜜語是不是他的數據庫里存著的套詞,并告訴他, 不要妄想用這種不值錢的好話來討好他,他不吃這一套。
可他體內激增的荷爾蒙指數和超速超頻的心跳, 都忠誠地告訴于是非,金雪深喜歡得要命。
于是非的好心情,在離倉庫還有百余米的時候, 煙消云散了。
在風中捕捉到細微的血腥味的同時, 他看見原本應該藏著暗哨的地方,有一只染血的手從高處軟軟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