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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熹穿上披風(fēng)出去,容元綸見她又出來了,皺眉略一思索,神色復(fù)雜地盯了她一瞬。轉(zhuǎn)眼卻瞧見二弟眸光炯炯盯著承熹看的惡心樣子,也有點膈應(yīng),只好拉著他到一旁說話。
承熹在桐樹下的石椅上坐著,特意背對著裕王世子,卻仍能感覺到那道視線黏在自己身上,如芒刺在背。再加上心中焦慮,更是坐立不安。沒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濕汗,衣裳黏在身上難受極了。
“二弟可莫要糊涂!”容元綸冷聲提醒:“她是父王請來的貴客!”
更是與父王沾了親緣的,是你的堂妹。后頭這話他也沒說,打小就知道他這二弟是個不拘禮法的,說了也是白說。
裕王世子收回視線,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嗤笑道:“什么貴客?到了明年,還不是父母雙亡無家可歸的弱女子?”
容元綸垂眼斂下眸中嫌惡,也不再說什么,心中下定主意日后還得緊著點公主的院子。他雖對承熹沒什么兄妹之情,卻不想讓裕親王府傳出同姓敦倫落人口舌的丑事。
而在裕王世子眼中,此時正是桐花馥郁的時節(jié),這個頭一回見面的堂妹靜靜坐在桐樹下,隔著寬松的披風(fēng),仍能看出她身段窈窕。
夜風(fēng)徐徐襲來,繡了花的披風(fēng)隨風(fēng)徐徐而動,盛放如錦的桐花落了一兩朵在她身上,更顯她容色嬌妍。
鼻尖一陣清香,嗅得人心里發(fā)癢,一時竟分不清那香味是桐花的,還是她的了。
正當此時,一個黑衣侍衛(wèi)匆匆行來,揚聲道:“回稟世子,刺客已全部擒獲!”
承熹一陣頭暈?zāi)垦#樕难珓x那褪了個干凈。慌忙站起身,方走出兩步,卻又慢慢坐下,死死咬著唇不敢作聲,眸中涌出的眼淚也被她強行忍下。
這里除了她和絮晚,沒人認得江儼,如果江儼咬牙不說,便沒人知道江儼是她的人。即便是熬刑,江儼也能熬三兩日。
她若是主動站出來,不但救不了江儼,反而會成為他的催命符。
心念飛轉(zhuǎn)間,她臉色更白,忙朝容元綸看去。
容元綸似也想到了什么,轉(zhuǎn)過頭定定看著她。幾盞燈籠的光線太暗,承熹只能瞧見他眼中明明滅滅的神采,臉色晦暗不明。
承熹一顆心沉到了底——這里認識江儼的,不止她和絮晚兩人,還有先前假扮欽差的容元綸,以及上京兩月的重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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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一大清早小傾慕就被重潤院子里的侍婢接走了。被人牽著走的時候一直低著頭,似乎想要回頭看看,扭頭到一半,又扭了回去。
承熹光是瞧著她小小的背影,就心中發(fā)酸。
卻也沒空細想,想想江儼可能正在受刑,仿佛一顆心都在烈火里煎。不知是昨日吃涼了還是怎的,下腹處疼得厲害,疼一會兒緩一會兒,也不知是怎的。
兩個侍婢瞧見她臉色不對,往日極少與她說話,這時卻也主動問:“公主身子不爽利?要不要喚府醫(yī)過來瞧瞧?”
承熹搖搖頭,倚在榻上緩了一會兒就不疼了,便也不作他想,心卻還是緊緊揪著。一邊安慰自己江儼武功高強,或許沒有被他們擒住;可侍衛(wèi)又報說“全部擒獲”,到底有沒有江儼?
她瞧了瞧那侍婢,斟酌著語氣問:“昨日被擒獲的是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