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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瞎說!我……”赫扎帕拉心虛地一縮肩膀,“我去問問她還需要啥。”
戈別嗤笑一聲,也不戳穿,“我們的勇士赫扎帕拉,偏偏是一個啞巴,只能指望好姑娘不是個瞎子啦!”
赫扎帕拉回頭瞪他,腳步卻沒停。
詠絮摘下那支銀枝碧蝶,剛要找個地方擱著,手上卻一空,她側過頭,發(fā)現(xiàn)是剛剛那個少年接去了。少年臉是紅的,牙齒卻白得晃眼:“我?guī)湍隳谩!?
詠絮雖然聽不懂,但她自小生活在宮中,在察言觀色方面的眼力自然頂尖,眼前這年輕的北漠武士對她的心意,她不是看不出來。詠絮小聲道:“謝謝。”
說罷,還將鐲子捋下來遞給了他。
赫扎帕拉頗有些受寵若驚,他摸摸頭發(fā)又擦擦鼻子,最后指了指自己:“我,赫扎帕拉。”
詠絮將頭發(fā)一點點放下,抿著嘴回道:“詠絮。”
“庸……徐?”
姑娘噗嗤笑出聲來,赫扎帕拉也隨著笑了。
她將及腰的頭發(fā)撩在腦后,把手巾擰干覆在臉上。自出了宮,那些胭脂水粉也一概不用了,成日素面朝天,詠絮倒覺得比在宮中要舒坦得多,想想半年前還和棠曲為了一只手釧起了爭執(zhí),做一些如今看來都是雞毛蒜皮的算計,喉中不由哽住一個苦笑。棠曲是二殿下宮中的人,二殿下自縊當天,仁壽宮的人都被宋澤儀以“照看不利”的罪名斬了。棠曲尸首運出宮的那日,詠絮悄悄將那支手釧塞在了她身下,卻不敢掀開白布看她最后一眼。
詠絮眼角沁出的一點淚痕被手巾吮去,再睜眼時不見濕意。
她調整好了表情,看向赫扎帕拉,還想打趣他兩句,卻發(fā)現(xiàn)面前的少年眼神呆滯,目光的落點卻是在她的身后,不由偏過頭問道:“怎么了?”
詠絮話音未落,突然身形一歪,竟是被赫扎帕拉拽了個滿懷,她大驚之下沒能站穩(wěn),被對方帶得踉蹌兩步倒在地上,長發(fā)在空中甩了個半弧。
“你!”
詠絮被赫扎帕拉死死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她掙了兩下,剛要慍怒,卻感覺到自己指縫間是濕的。少女本以為是手巾上的水,待她看去時,終于尖叫出來——一支羽箭深深扎在赫扎帕拉的肩頭,剛剛若不是少年拽倒她護在懷中,這箭只怕是要貫穿自己胸口。
赫扎帕拉一只手撐著地面,面孔因疼痛扭曲,嘴角卻彎起一個憨氣的笑:“庸徐……”兩個字亦說的不倫不類,口音令人發(fā)笑,但詠絮聽懂了,她驚恐地瞪著眼睛,然而不過一瞬少女忽然一咬牙,便從赫扎帕拉懷里掙出來,攥住少年的手腕想將他拉起:“走!”
赫扎帕拉搖頭,他將指節(jié)含在嘴里,打了一個響亮的呼哨,調子三短一長,只見百步之外原本三兩休息的圖戎武士立刻坐起,尋找著聲音來源。戈別那個破鑼嗓子遙遙傳來:“你倆別動!我讓穆瑪喇過來接應!”
這邊營地在哨音下躁動了起來,孱弱的東州宮人們在貨車架另一頭探頭探腦,想看看這群北蠻子要做什么。然而很快就被同伴一拍肩膀:“你們看那是什么!”
午后的雪已化了不少,裸露出黑褐色的地面。遠方原本除了枯木巨石之外別無他物的空曠中,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尊又一尊蒙著面巾的騎馬身影,圍著送親隊伍來回逡巡。有眼尖的甚至看見了逆光的刀出鞘時那一線亮影,人群面面相覷,不祥的預感在每個人心底騰起。
“怎么回事?”摩雷打著呵欠,鐵胎弓已經握在手中。
“好像是馬賊。他媽的,真是會挑時間,”戈別撓著脖子惡聲惡氣罵著,“就不能讓老子睡個囫圇午覺……愣著干嘛?還不把那群東州的羊崽子都趕到車里!去放了黑電,讓它找找咱們的頭狼是不是還在姜州當保姆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