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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嗎?”
秋柔歪頭湊到他電腦桌前,從桌子底下鉆出來,一張臉從下往上看他,疑惑道:
“那你是很緊張嗎?”
胥風停下動作,就著這樣的姿勢安靜垂眸看著她眼睛。秋柔整個腦袋都在他臂彎里,兩人隔得很近,默契地沒有說話。
借閱室燈光暗淡,柜臺前攔著一塊巨大的透明玻璃,只有中間一個很小的書籍出入口,有點兒像在銀行柜臺辦理業務
。只不過此刻空蕩的室內只有他們兩人。
有點兒冷。
秋柔眨了眨眼。見胥風自始至終睫毛都沒顫一下,就知道他一點兒也不緊張。
她剛想收回腦袋說“好吧”,結果沒忍住吸吸鼻子,眉頭一擰。胥風把書合上,未卜先知從懷里掏出一張干凈的紙巾,蓋在她臉上,再退開叁步遠——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
2秒后——“阿嚏!”
秋柔終于順暢打完噴嚏。
她拿紙擦擦發紅的鼻頭,穿上校服,一貫惡人先告狀:“都怪你,身上太香了!”
胥風沒答。見她差不多好了,又重新回到座位上幫她錄數據。
秋柔悶聲問:“上次聽老師說你這次物競聯賽拿了省一,好像差一點兒就可以進省隊了,高一剛開學就拿省一,以后有望進國集(國家集訓隊)吧?”
她話題轉得生硬,胥風將手中錄好的書排列整齊重新放回籃子里,說:“明年進不了,高二或許可以。”
大多數學霸比較自謙,胥風這話說得有點兒狂,但秋柔知道他只是實話實說,他確實有這個實力。
她好奇:“你既然一開始就打算走競賽生這條路,為什么當時初叁寒假不直接進提前班?”
他們市一中有專門針對競賽生的競賽班,從初叁寒假那年就開班。競賽生基本上是沒有假期可言的。
秋柔還記得當年甄凈沒考上競賽班,班里其他幾個成績一般的反而考上了,被她媽狠狠揍了一頓。
然后就聽胥風樸實無華地回答:“因為我想好好睡覺。”
秋柔:“……”
算了,跟他這種學霸沒什么好說。
等第一節晚自習的上課鈴聲適時響起,胥風也剛好整理完最后一本書。他將兩個籃子放到角落,最后核對一遍。坐下時卻忽然問:
“你沒有想過參加競賽?”
秋柔瞪大眼:“開什么玩笑,雖然競賽含金量越來越低,但雞娃的可是從小學就開始準備了好嗎?我都高一了,現在準備黃花菜都涼了。”
競賽生高一剛入學就已經開始預賽、聯賽試水,而他們準備的時間甚至遠比這個要長。懶散如胥風,他晚自習也很少待在教室,大多數時間都在隔壁樓跟競賽生一樣自習。更別提政治歷史地理這些課程——他不來教室老師也不會管。
他們的路是已經劃定好的,只要堅持朝這個方向走就可以。
胥風安靜地聽秋柔說完,看她自顧自翻開一張試卷,卻遲遲沒有落筆。最后他目光凝在秋柔無意識頓筆留下的墨團上,輕聲開口:
“那你為什么要問我這個問題呢?”
他的眼神很平淡,話卻像一把刀,帶著鋒利的刃。
鋒利到秋柔有一瞬間產生過心思被揭穿的惱怒,可很快又被無盡的茫然和思緒沖刷。
是,她向來得過且過,也從不關心自己之外的任何事情。能問出這樣的問題,說明她確實在考慮。
秋柔抬起眼,在胥風平靜的視線中卸掉了虛偽的面具,然后耷拉下眼皮,誠實道:“是,我確實想,我想證明,自己可以通過努力擺脫掉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胥風善解人意地沒有問她為什么。秋柔卻在他的眼神中逐漸鼓起勇氣,她回望向他:
“你覺得我現在準備還合適嗎?”
胥風很快回答:“來得及,物競數競可能性不大,但化競可以試試。你很聰明,我相信你。”
他頓了頓:“不過在此之前,你要先做一件事。”
秋柔在他這樣確切的答復中也變得心情松快。她支頤歪頭,笑起來:“什么事?”
胥風也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