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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景當即不敢耽擱,令長銘暫且在此處等候自己,便同游州憲一并去拜見皇帝。
然而大帳中的皇帝此時亦是火冒三丈地訓斥眾人。
“主將昏迷,參將慘死,你們是飯桶不成?!眼見是旗開得勝的時候,偏偏未能將主將保護周全,反而令我軍和胡莽各有死傷,后續的部署也無從進行!若非游州憲及時應對,指揮安戊大軍反擊,難道你們當真令胡莽大展威風不成?!”
一干文官武將皆是垂頭不語,連重一聲的呼吸都不敢再有,唯恐是一時不慎驚擾了哪里來的蚊子。眼下之景,仿佛整個大營中只有皇帝一人對著荒郊野嶺怒發沖冠。
逸景悄悄抬眼看去,忽而發覺皇帝的桌案上正規規矩矩地擺著虎符與將印——他當即明白,南榮俊聰恐怕已是命懸一線。
皇帝又訓了幾句,聲音也終于緩和了一些,也沒人知道他究竟是罵夠了還是罵累了,不過是見他終于端起了桌案上的苦茶一飲而盡,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逸景可回來了嗎?”
“回稟陛下,臣逸景在。”逸景當即出列答應道。
“好”,皇帝頗為滿意地將逸景打量一番,而后說道:“傳朕旨意。司福羅逸景,宿衛忠正,宣德明恩,功勛卓著,更宜教化蠻邦,可堪三軍大任,朕甚佳之!特擢為懷化將軍,統領西北軍馬,出兵征伐!”
逸景滿眼錯愕地抬頭,卻見到了天子意味深長地笑容,他不敢推辭,而謝恩言道:“臣謝陛下厚恩,定當肝腦涂地,不負所托!”
許是這樣的消息對于眾人而言,都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而直到侍從將虎符與將印捧到逸景面前時,大帳中才響起一兩聲竊竊私語。
“陛下”,甘儀愣神了片刻,才勸阻道:“逸景在軍中多年,眼下又無主帥統軍,他的確是適宜人選。然而眼下令軍侯尚未陣亡,軍醫亦是全力搶救,直接將其升任為將軍一職,是否為時過早?不如令他暫且代行將軍職權……”
“甘儀”,皇帝冷冷地喝止他,“你身為宰相,豈不知君無戲言?”
甘儀當即不敢多言。
皇帝白了他一眼,又吩咐道:“便由安戊仲軍游州憲接任安戊大軍長一職,而寧武仲軍南榮行晟接任寧武大軍長一職。”
“是。”
“謙則公主,本是皇家之女,昔年為求兩國和平而遠嫁他鄉,如今因胡莽之國背信棄義而亡,亦是功在社稷。將她的衣冠葬于皇陵,以慰英靈。安戊前任大軍長花辭樹不幸戰死,念其鞠躬盡瘁二十余年,特許厚葬于皇陵外圍,守候先帝亡靈,并令安戊大軍為其披麻戴孝,以示朕之思念。”
“陛下天恩,臣等幸之。”
待得皇帝交代了些許事宜之后,便揮手譴退了眾人。
然而新晉的將軍卻依舊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也并未隨著眾人離開大帳。
“逸景,可還有他事?”
“回稟陛下,臣方才思量了今后部署,敢請陛下聽臣一言。”
“你說便是。”
“因著意外,令軍侯之計不幸失敗,只怕我朝在胡莽的內應也將為人察覺,而不得不撤回中原。如今將領損失,軍心渙散,怕是難以在一兩日之內決出勝負。因此,臣敢請將大軍回旋,往素城駐守,整頓軍馬,擇日再戰!”
皇帝并沒有不假思索地反駁他,而是言道:“朕明白的你的打算,荒城受地震與機關之故,已不再適宜守備之用,加之糧草百姓早已往素城遷移,眼下放棄了荒城也算不得是什么大損失……可你也該明白,這次是你新官上任,亦是朕御駕親征,若是退了一個城池,豈不是引得世人嘲笑?”
“成大事者不與眾謀,世人不過喜歡指手畫腳罷了。若我們繼續堅守此地,只怕士氣低落,少不得又吃敗仗,再傷軍士,如此豈非慕虛名而處實禍?勝敗兵家常事,即便我們輸了荒城,最后也能贏了胡莽。”
“何以見得?”
“戰爭勝負依靠的本就是國家強弱。胡莽經歷數年內亂,而有為我朝間者所傷,只要時間延長,胡莽定然軍糧不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