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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二十六歲了,記憶里稍短的柔順黑發已經變為了齊耳短發,眉眼在這幾年長得更開,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些許粉嫩的顏色,艷麗卻不女氣。比常人顏色稍淡些的唇微微上挑,仿佛隨時帶著笑意,令人舒適。
他并沒有站起來,但身高大概也不低,恐怕有一米八出頭。不過比起正常男子而言要顯得瘦削一點,可能是平時太過忙碌,又不按時吃飯造成的。然而修身的黑色西裝彌補了一些視覺上的不足,露于外面的白皙皮膚在黑色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好看。
朝陽悠見到他,臉上揚起了微笑。他先靜靜觀察了琴酒一會,像是從他身上尋找曾經的影子,又仿佛巡視和打量。
琴酒對這樣的目光并不反感,因為他也是這樣做的。
他們分別了太久,久到那個人已經成長為自己所不熟悉的樣子。不光是身材,面孔,還有性格,行事方式。
他們都變了太多太多。
怕自己已經認不出對方,也怕對方認不出自己。
過了一會,氣氛已經變得有些冷凝,朝陽悠才微笑著說些什么來緩和氣氛:“對了,你之前見到格雷了吧。他叫做格雷格,是……”
“日英混血,你從舊金山撿來的。”琴酒淡淡的截斷了他的話。
“你還是這么敏銳啊。”朝陽悠笑了笑,然后又有幾分好奇的問:“不過這些是怎么看出來的?”
“他的口音整體像是關西腔,但又有些幾不可察的英倫腔混在里面,估計是從小就這樣說話,已經改不過來了。”琴酒的站姿略微輕松了些,這個活動像極了他們小時候受訓練時常玩的推理游戲。
朝陽悠點點頭,表示他說的很正確:“然后呢?”
“BOSS對你的監視很嚴格,應該只有你在舊金山求學的那幾年要少一些,所以想要培養自己的親信,也只有在那個地方。至于撿……除非確認是無親無故沒有后臺的底層人士,恐怕你不會讓他成為自己的親信,還帶到日本這個虎狼之地來。”
朝陽悠簡直想要給琴酒鼓掌了:“很正確。”
他站了起來,眼中劃過一抹回憶的神色:“舊金山……真是令人難忘的地方。”
琴酒點頭:“的確難忘。”
“對啊,要不是你私下來見我,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周圍有一大半都是你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愉悅的記憶,朝陽悠微微笑起來:“要不是這樣,我還真不敢放手做自己的事情。而且那也是我們距今為止最后一次見面了吧。”
琴酒沒有說話,但淡漠的神色已經柔和下來。
那次久別重逢的見面,幾乎是他們壓抑黑暗生活中最令人高興喜悅的時光。雖然只有短短一下午,但琴酒終于可以放空大腦,再也不去想組織里那些黑暗骯臟的交易,而朝陽悠……除卻擺脫了那些無處不在的監視壓迫之外,隱秘期望著的人也終于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對于朝陽悠而言,只要有琴酒在身旁,即使是無光的黑夜也仿佛晴朗的夏日正午一般溫暖。
他放縱自己短暫的沉溺在美好的回憶中,然而沒過多久就被該死的理智拉回現實:該說正事了。
“不過,現在我們就可以頻繁的見面了。”朝陽悠淡淡笑道。
琴酒注意到他又恢復了一開始見到他時那種親切但明顯屬于禮節性的笑容,知道朝陽悠是要開始說正經事了,于是神情也恢復了平淡。
朝陽悠眼睜睜看著琴酒的表情變化,心里暗暗可惜,甚至有些后悔:“你應該知道我這次是回來干什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