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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的青袍書生,只看見一個背影卻也是叫人頓生好感。
那書生頓了頓又有些傷感地吟道:“……何事秋風悲畫扇。”
輕衫女子不由得看了一眼擱置在窗邊多日沒拿起的精巧折扇,霎那之間這充斥著世俗和買賣的古街上的喧囂仿佛驟然就停滯了。只剩下秋風與無盡的婉約。
好像這里是一場凄美感情的發生地,填滿了生死般的纏綿,那青石板那橋那水一切都變得有意義起來,一切都變得有了詩情畫意,哪怕那詩情畫意的風格只是憂傷。輕衫女子內心深處深藏的渴求的某種東西仿佛在一瞬間被這短短十四個字點燃,她的目光仿佛初冬的薄霧。
張寧嘆了一口氣對王氏繼續念了兩句:“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兩行清淚從輕衫女子的臉頰滑過,那不是自己的故事,卻在流著自己的眼淚。“方姐姐怎么哭了?”旁邊的姐妹驚詫地看著她。大腹便便的尋歡客從袋中摸出一把碎銀子來:“高興點陪老子,老子有的是錢。”姐妹說:“許爺最大方了,難得遇到的好人呢,方姐姐快笑笑。”
“告辭。”青袍書生抱拳一禮,轉身就走。
他是誰?長什么樣子都沒看見呢,就要這樣消失在人海嗎?輕衫女子每天都在裝模作樣地演戲,這一刻忽然不知怎么情緒就失控,裝不下去了,她轉身奔跑起來,身后傳來粗魯的喊聲,“給我回來!”剛下樓梯,鴇兒就沖過來怒目道:“你要去哪里,丟下客人算什么事兒?”“快攔住她!”但這一切都變得恍然若夢,并不重要了。
她提著很不方便的長裙,奔到了街巷上,有人不小心被撞得踉蹌,還有地攤給踢翻了,有人罵有人嚷嚷著回來賠錢。富樂院的人也追了出來。
奔跑到街口,輕衫女人總算看見了前面的書生,那背影是絕對不會錯的。
“公子請留步。”輕柔的聲音在吁吁氣喘中強作平靜地發出來。
張寧轉身一看,頓時詫異,只見一個穿著漂亮衣服的漂亮女人站在面前,她的身后還有些人向這邊跑。張寧左右看了看:沖這女子來的還是沖我來的?
他沉住氣問道:“何事?”
鴇兒等人和被掀了地攤的人這時也追上來了,鴇兒道:“你跑什么,能跑到哪里去?”小販道:“賠錢賠錢。”
輕衫女子臉上一紅,呼出一口氣道:“后兩句中的‘故人心’改作‘故心人’更好吧?這樣就有典故了。”
其他人聽女人只顧和書生說話,也覺得無趣便沒再開腔,鴇兒發現她不是要逃跑,也沒那么緊張了。
張寧愕然地看著她,心道搞得雞飛狗跳就是告訴我改兩個字的順序是典故?吃飽了撐的么?他心下不解但仍然保持著淡定,略一思索便道:“姑娘所言即是,這樣就引了謝脁的典故,確是更好。”
輕衫女子抬起翠袖輕輕掩住下巴嫣然一笑:“僅以四句之平仄字數似乎合調,凡八句五十六字,那便還有下半闋,公子能相賜么,不盡感激。”
張寧回憶了一會兒,心下有了數,幸好這首東西在網上隨處可見,他倒是記住得差不多。不然饒是肚子里有許多墨水也很難一下子湊好下闕還要風格吻合,再說以前的張寧厲害的是經義,詩文也算不得有造詣。他見這美女說話和氣,又對詩文有興趣,背給她也無所謂。
正要開口時,輕衫女子慌忙伸出指尖壓在張寧的唇上:“慢,在這里念出來真是污了好詞。”
“哦……”圍觀者頓時起哄起來,男女當街做此曖昧動作實在少見,還可以稱為有傷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