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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木抿了抿唇,艱難地?fù)纹鹕碜樱嵈箦X忙放下水杯扶了扶他,薛木看著他單純的眼睛,心里忍不住一陣泛酸,猶豫良久,說:“我不想……在這個世界了……”
“瞎說!”鄭大錢頓時翻了臉,皺著眉道,“好容易醒過來的!說這么喪氣的話干嘛?”
薛木見他立刻動了怒,也知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在薛峰和賀冬蘭面前,他連“如果我再醒不過來就放棄治療”這樣的話都不敢說,原以為面對鄭大錢,他或許可以試著講一講內(nèi)心的想法,可是說到底,對于他們來說,誰能理解他這種心思呢。
鄭大錢看看薛木的神色,知道自己太急了,忙又放柔了聲音道:“不就是躺了太長時間,康復(fù)訓(xùn)練有點(diǎn)難嘛,這個慢慢克服呀,你爸媽都陪著你呢,有什么做不到的?再說了你平時身體都挺好的,又不是什么四五十歲的老人動不了,恢復(fù)如初肯定沒問題的,你就別胡思亂想了,還至于這么消極了?”
薛木無奈地看著鄭大錢,心中的話如鯁在喉,猶豫良久,還是開口道:“不是我消極……是……是……是我有更想去的地方……”
鄭大錢擰了擰眉頭,愈發(fā)困惑:“什么意思?”
薛木張了張口,他懷疑即便把自己真實的想法告訴鄭大錢,也一樣沒辦法得到他的理解,猶豫良久,問道:“你覺得……這個世界還會好嗎?”
“啊?”鄭大錢越聽越困惑,繼而忽然間福至心靈,問道:“因為修憲那個事兒?”
薛木愣了愣,沒有聽懂鄭大錢的話,鄭大錢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那有什么辦法呢,我們什么也做不了,趕緊攢錢移民就是了,我之前被封號也是因為這事兒。”
薛木聽得愈發(fā)糊涂,只好問道:“修什么憲?”
鄭大錢一愣:“你說的不是這事?那是……上海美發(fā)廳那事兒?”說完見薛木仍是一臉迷茫,便又問:“也不是?那是武理那事兒?還是北大那事兒?還是鴻毛那事兒?還是微博恐同那事兒?”
“微博恐同了?”薛木越聽越迷茫,鄭大錢點(diǎn)頭道:“對啊,不過后來全網(wǎng)抗議,還是收斂點(diǎn)兒了,但是說到底,從上至下根兒都爛透了,微博只不過是個表象而已。”
“根兒都爛透了……”薛木苦笑著重復(fù)了一遍,“所以你也知道,這世界已經(jīng)完蛋了。”
“完蛋了怎么著,也得活呀。”鄭大錢笑了笑,“這社會還不至于黑暗到讓人想自殺吧?再說了,咱們憑什么自殺呀,又不是咱們的錯,大不了攢夠了錢細(xì)軟跑唄。”
“細(xì)軟跑……”薛木忍不住笑出了聲,“跑哪兒去?美國有川普,歐洲有難民,你要跑哪兒去?”
鄭大錢頓時有些啞口無言,卻還是強(qiáng)笑道:“天下之大,自有留爺處!”
薛木心酸地笑了笑,說:“我總算明白那句話了——‘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鄭大錢見這話越說越窄,忙笑著推了推薛木,“行啦,我看你就是躺太久,醒了又一直在這個醫(yī)院里關(guān)著,憋得你心里不痛快了,都開始苦惱世界和平的問題了?要不上輪椅,我推你下樓轉(zhuǎn)轉(zhuǎn)吧。”
話音剛落,賀冬蘭剛好推門進(jìn)來聽到,忙說:“好呀好呀,也是該下去透透氣了,雖然有點(diǎn)霧霾,但是也比在屋里痛快點(diǎn)兒,我給你找個口罩。”
薛木默默地看著賀冬蘭撂下水果,有些興奮地在包里翻出了幾個口罩,拿著一個給他戴上,又分了一個鄭大錢,鄭大錢卻擺了擺手,從兜里也拿出一個自己的戴上,而后兩人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堅持著將薛木從床上拖下來按到了輪椅上,一路推著他進(jìn)了電梯,而后推到了住院樓外頭的院子里。
陰霾的天空有灰白的光灑下來,本該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