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渺渺質問過外婆,李嫣為什么要把她生下來?
外婆抱著她,渾濁的眼睛里慢慢涌出了眼淚,中年喪夫,老年喪女,她的血緣至親因為女兒未婚先孕,斷絕了往來,李嫣死后,她一個人帶著自己的外孫女依舊頑強地活著。
白天下地種田,晚上在家做一些手工,日子艱苦也這樣過來了,她活了一輩子都沒屈服過命運,可是現在盯著自己外孫女,那雙憤怒又清澈的眸子,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做母親的有哪個能狠心到能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啊……”
濕熱的眼淚落在林渺渺稚嫩的臉上,她至今都清晰記得那種滾燙的溫度。外婆只有五十多歲,卻比鄉里七十歲的老人看上去還要老,那時的林渺渺還不懂那些話里包含的深切情意,但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外婆抱著她嘶聲力竭地痛哭,“你媽說就算挖野菜吃草根也要把你養大,罪就讓她一個人去受,只是你媽命薄去得早……”
“外婆現在也活不了幾日……我的渺渺,外婆寧愿自己死啊,也不想把你送到那家去……”
她渾濁的眼睛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因為每天晚上做手工活時她都舍不得點燈,只能借著別人家的路燈,視力本就很差,自從知道自己的病情,她更是連著好兩天都沒睡過,又痛哭了一陣,眼睛幾乎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她從一個老舊柜子里,摸摸索索地翻找半天才在一本書里翻出一張支票和名片,讓林渺渺辨認上面的電話號碼和名字,然后帶著她去鄉里的小賣部給林世群打電話。
她沉默地握著外婆的手,充當著她的拐杖,一直咬著唇沒讓自己哭,她害怕自己一哭,外婆也哭。
外婆的脾氣很硬,從來沒見過她低過頭,對她要求也很嚴,在知道她打架后,把她打得幾天下不了地,但林渺渺也是個倔脾氣不認輸的人,有人罵照打不誤,直到有一天,她無意中看見外婆提著家里珍貴的雞蛋去跟人道歉,從來都強硬的外婆跟人堆著笑,彎腰作揖……
那之后她再也沒跟人打過架,直到被林世群接到林家大宅。
陌生的環境,惶恐不安,對外婆的擔心,被觸及了心里最隱秘的傷疤,她打了葉寧。
打完之后,她反而松了口氣,這下可以去找外婆了,她知道,如果不是沒有一點兒辦法,外婆寧愿死也不想把她送去林家,可她寧愿和外婆一起死,出了那座巨大的宅子,她盯著天空,卻不知道去哪里找外婆。
在那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小孩,很多年后當她再次回憶寶藍鄉,艱苦的八年生活,卻幸福得似乎只要一回憶就能讓從心底暖起來。
……
當年的內情,顧容并不是不知道,林渺渺在十來歲的時候一直想不明白,顧容為什么那么恨她。林渺渺以為這些事早就已經過去,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但……
樸鴻熙評價過她的性格,在大多數方面都是很勇敢的,但在感情的方面,卻很喜歡逃避。林渺渺并不否認這一點,這跟她從小的經歷有關,如果不是和宗政突如其來的婚姻,而他又是這樣一個強橫不講理的人,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結婚。
她很滿意、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所以一切想要破壞她生活的人和事……讓她心中第一次這么強烈地升起了戰斗的欲匚望,所以她去見了林世群,想找出真相,林世群知道那個人是誰,卻在保護那個人,林渺渺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她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原來還是會覺得壓抑。
林渺渺并沒掩飾自己的心情,宗政想安慰她,卻又不知該怎么說,便抱緊了她,用下顎揉著她的頭頂,他沉思了一會兒,忽然說:“我想到了一個人。”
林渺渺豁然抬頭。
“顧容最恨的人應該不是你,而是……”他慢慢吐出了兩個字:“陸萍。”
“……而陸萍最恨的人,必然也是顧容。”
從林渺渺迷茫的神情,宗政猜她肯定不知道陸萍是誰,便解釋了起來:“林思死的時候,我才知道的……”
林渺渺確實不知道陸萍是誰,今天林世群拒絕說出是誰,她甚至懷疑過郁欣,郁欣原本在她心中的印象很好,只是經過畫室的見面和車禍后,郁欣總有種讓她說不出來的感覺,二十年前,林世群的未婚妻死了,顧容才能得償所愿嫁給林世群,而林世群的未婚妻就是郁欣的妹妹,郁嘉。
林渺渺不知道郁欣和顧容之間又有過什么沖突,讓心高氣傲的后者回避出現在書畫的聚會場所,她偏偏又在郁欣的畫室出的事,那么林世群想要保護的人,是不是就是郁欣?
但現在,又多出一個陸萍。
說到陸萍,宗政就不得不提及林世群,他在林思的事后,就鄙夷過林世群對女人處理方式,從李嫣和林渺渺的事上,就能看出一二。
林世群的經商手腕毋庸置疑,但他在處理女人的事情上,不說像杜少謙這樣的老手,就連宗政都自覺高人一等。
林渺渺一直以為林世群當年是三角戀,現在才知道,居然是四角戀,另一個人就是現在陳氏集團掌權人陳克的妻子,陸萍。
四人中,郁嘉香消玉殞,顧容嫁給林世群,陸萍嫁給了陳克,各自嫁人的情敵,非但沒有放下當年的爭端,反而愈演愈烈,在林思死后不久,陸萍也出了事,落了個雙腿殘疾。
“林思的事,和陳氏集團有關?”林渺渺問。
林家大宅的晚飯,因為葉道提及陳氏集團,顧容當場就情緒失控,指責都是林世群造的孽,昨天晚上她也一直沒時間問宗政,林思的事。
宗政冷哼了一聲,翻出了她當然報仇找錯人的舊賬:“我是不是該慶幸自己還活著,沒被你直接從十八層丟下去?”
林渺渺心虛地往他懷里縮了縮,她欠林思的人情,但這人情還沒大到為她殺人的地步,所以,她只是拍了宗政的照片,如法炮制了一番。
林思的事,不論是綠帽子還是林渺渺的烏龍,都是宗政的傷疤,一提起來他就渾身冒寒氣,他斜睨了她好幾眼,才不怎么痛快地說:“訂婚后不就,她跟他從前的初戀情人舊情復燃,好像還要私奔,那男人被人收買了,拍了自己和林思的□錄像,爆出了很多照片……,后來查到爆出照片的人和陳氏集團有關,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有的事情,不需要證據!
“這兩年陳氏集團被宗林兩家壓得很難受,你的車被動了手腳,陳氏集團確實有很大的嫌疑。”
“那天晚上,你有看出什么嗎?”她問。
顧容曾經動過一次手,宗政和林渺渺都把她列為了最可能的人,去林家大宅本就懷著觀察的目的,林渺渺自然也有用心觀察,只是她看了一晚上,也沒看出個子丑寅卯,顧容因為她出了事,心情不錯,席間又因為提及林思的事,情緒失控后就一直很沉默,飯后就回了房。
看上去毫無嫌疑。
“我查過顧容這些年做的一些決策……”宗政頓了頓,“她的方式習慣迂回,喜歡一步一步慢慢來,像用車禍直接要你的命,不像是她的行事風格……我還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林渺渺好奇地望向他,他慢慢說:“這兩年來,顧容做了十五次投資決策,無論大小,無一例外全都打了水漂。”
“做生意有賺有賠,但是自從林思死后,顧容好像交上了霉運,全是賠的,林氏集團這兩年的報表也受了不少影響。”
林渺渺靜默了一會兒,消化著宗政的話,沒有證據,光憑猜測,要這么猜測下去,顧容,陸萍……有動機的人就多了,她實在有些懶得折騰。
所以她直接了當地問看上去比她聰明的宗政:“你覺得誰比較像?”
宗政冷哼了一聲,語氣里帶著殺伐之意:“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寧肯錯殺,也不放過一個,你不用管了,這事兒我會處理的。”
林渺渺默了默,從小她就敢跟比她大的男孩子斗毆,在y國被騙進地下會所,也敢拼命,被打得頭破血流也沒妥協,報復宗政也是用的非法手段,從本質上說,她不是個遵紀守法的老實人,但她從不會主動去招惹是非,也有自己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