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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說來也古怪。
容常曦那日因曼舌花毒氣入體,奄奄一息,是陳鶴觀主用盡全力將容常曦給救了回來,可人雖救了回來,神志卻十分不清醒,變成了個三歲小兒,既聽不懂別人講話,自己也說不來什么話,每天就坐在那兒傻乎乎地笑。
皇帝以為容常曦就這樣因毒徹底傻了,很是傷心,陳鶴卻說容常曦這癥狀并非沒有轉圜余地,只是她必須待在西靈山,且病好前不可再見任何宮中之人,若在西靈山調養好了,不但可以將余毒從腦內清除,還可修身養性。
橫豎容常曦已成了個傻子,死馬也只能當成活馬醫治,只是誰也沒料到,這一治就治了整整三年,據說第一年容常曦還是那副樣子,第二年也毫無長進,第三年稍微能聽懂一點人話,直到前些日子,容常曦隨陳鶴在神殿打坐背誦經文,卻沉沉睡去,再被喊醒時,她瞪大了眼睛,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我沒死?
觀人驚呆,以為容常曦舊病再發,腦子又壞了,陳鶴聞言卻是摸著胡子一笑,說公主的毒已徹底清了,可準備準備,送回宮中了。
他所言不錯,容常曦就是那日才正式清醒過來,看著鏡中自己與十一歲時截然不同,聽西靈觀的道人一說,才知道竟已過了三年。
她茫然且不知所措,他們口中的三年發生的事情,自己絲毫印象也無,道人們卻覺得十分正常,畢竟那三年的容常曦根本就不能算是有意識的存在,至多不過是行尸走肉。
對容常曦所言,她唯一記得的,反倒是昏迷后,所回憶起的前世,還有那個烽火流星和親的夢。
離開西靈觀前,她依禮去拜別陳鶴,陳鶴隔著一道木門同她道別,容常曦隱約覺得他知道什么,便道:“先生,我有些疑問。”
陳鶴道:“哦?我也有疑問。”
容常曦:“……您先說。”
陳鶴道:“何為惑?”
容常曦倒是勉強記得,她本想回答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欲其生又欲其死……想到這里,卻忽然開不了口。
她想殺了容景謙,卻又在最后關頭讓容景謙離開,活活把自己搭進去。
這難道不是惑嗎?
陳鶴似乎也并不指望她回答,只繼續道:“何為天命?”
容常曦愣住,反問道:“敢問先生,天命當真不可違?”
“可,也不可。”
陳鶴模棱兩可地給了個神棍般的回答,又道:“殿下此去,多加小心。”
容常曦立刻道:“先生此言何意?我還會有什么危險?是誰要害我嗎?”
陳鶴的輕笑從門內傳來:“遠是非,斷妄念,唯恐魂斷夢空隨啊……”
他留下這句話,再不肯多說一句,容常曦在回京的馬車上,反復思量這句話,最后只得出一個結論。
陳鶴讓她別再害容景謙了。
其實就算陳鶴不說,容常曦也是這么想的。
容景謙究竟是不是天命之子,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三番四次要對容景謙下手,結局遭殃的卻都是她自己,而容景謙安然無恙。還有最重要的事是,因那藥材年俸的事,她已無心要容景謙去死了。
容景謙是可以被改變的。
上蒼讓她重活一次,卻不讓她去殺容景謙,毫無疑問,是給了她一個機會,讓她在容景謙不死,甚至登基的情況下,將上一世的事情統統改變。
既然他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討厭自己,既然他還小,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