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方才說了什么?
他只要想母親時,那些話就會在心底盤旋了無數個日夜,早已凝成最鋒利的冰凌。
裴曜珩以為自己會控制得很好,會在某個適當的時機,用最冷靜、最無可指摘的方式說出來。
可當父親真的坐在面前,帶著一身風雪和那雙復雜難言的眼睛,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竟就這么猝不及防地斷了。
失態了。
這不像他。
多年執掌家業,早已將他磨礪得喜怒不形于色。他可以在最棘手的事務面前從容斡旋,可以在最虛與委蛇的宴席上談笑自若。
可偏偏面對這個名為父親的男人,他引以為傲的克制,潰不成軍。
父親的身影在燭光下似乎佝僂了些,不再是那個記憶中如山岳般高大、能將他高高拋起接住的武將,而是一個被歲月和愧疚壓彎了脊梁的普通人。
一絲極淡的悔意,混著更深的疲憊,悄無聲息地漫上裴曜珩的心頭。
不是為了方才說出的那些話,那些話本身并無錯處,字字都是事實。
他后悔的是失控,是讓情緒沖垮了理智的堤壩,將本該是沉靜的對峙,變成了近乎宣泄的詰問。
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尤其在此刻,在妹妹大婚在即,闔府上下需要平穩過渡的關口。
裴曜珩緩緩吸了一口氣,胸腔里那股灼燒般的滯澀感,隨著冰冷空氣的涌入,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重新站直身體,臉上方才那絲裂痕迅速彌合,恢復了慣有的、滴水不漏的沉靜。
“是兒子失言了。”他開口,聲音平穩無波,仿佛剛才那番激烈的言辭從未出現過,“父親長途跋涉,身心俱疲,兒子不該在此刻提及舊事,徒增煩擾。請父親恕罪。”
他微微躬身,禮儀無可挑剔,卻也徹底將方才那短暫失控流露出的真實情緒,重新封回了冰層之下。
裴趙看著兒子瞬間恢復的冷靜面容,心頭那點被話語刺出的痛楚,驟然間化作更深的無力與悲哀。
他寧可兒子繼續質問,繼續發泄,也好過這樣……迅速地戴回面具,用完美的禮數將他隔絕在外。
“無妨。”裴趙的聲音低啞,擺了擺手,那動作也帶著疲憊,“你說得對。是為父……不配提她。”
他撐著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