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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氏隨眼掃到一行字,噎道:“四十八斤香篆,本宮是什么丈二金身,用得了這么多薰香??”
關(guān)雎難堪地提醒:“娘娘忘了,您說唐記的七寶犀香獨具一格,這些年分賞出去的,還有被小庾夫人搜羅走的……”
唐氏之香,妙就妙在秘方獨絕,無可替代。顯陽宮若要按絹布上備注的那般原原本本還回,只能是從唐記的香鋪買來,再送去。
可內(nèi)監(jiān)出去打聽回來的消息,更令人吃驚:“回娘娘,唐記的七寶犀香三日前忽然價格大漲,由千錢一兩,漲到了萬錢一兩。”
萬錢一兩?!那一斤便是十萬錢,四十八斤,就是足足四千八百貫。
她從哪里去弄這四千八百貫?
庾氏緊咬銀牙,陡然明白過來,原來那丫頭,早已做好了套在等著她。
這還只是那長長賬單上,最微不足道的一樣。
天色昏昏向暮, 白日的暑氣仍余留未退,原璁奉旨到烏衣巷時,傅家祖孫還跪在原地。
那些玄錦玄靴的北府驃騎圍守嚴明, 縱使重甲加身,汗也未見一滴。為了給往來觀覘的行者照個亮,特意加了燈籠,于是便照出早已支撐不住的傅老夫人跪躺在地, 嘴角慘白,虛汗淋漓, 胸膛像一口破風箱呼呼的倒氣兒,任傅則安心焦如焚也無濟于事。
見原公公來, 傅則安抬起通紅的眼眶, 忙問二叔如何,傅老夫人聞聲掙扎著仰脖兒, 嘔啞著嗓子問:
“天使大人……我兒他不曾辭官吧?求天使向陛下美言幾句, 我兒素來兢業(yè)、恭謹……”
原璁以帕掩鼻, 皺了皺眉, 嗓音含著冷漠的低柔:“傅中書啊,還在太極殿前跪著呢。老夫人今日可是鬧出了建康城百年來沒有過的新鮮事, 可不是簡單的辭官二字,便能解決的,過后問不問罪,都未可知。”
邱氏聽后,絕望地悲鳴一聲,栽倒在地。
“祖母!”
原璁皺皺眉, 申斥歸申斥, 過后又轉(zhuǎn)向中參軍。來前他得到陛下暗示, 多少還是得與大司馬的人講情講情,畢竟若真跪死了一個,不好看相。
林銳聽到原公公勉為其難的求情,勾起唇角:“原公公是曉得我大將軍脾性的,非卑職不容情,公公完不成差事,回頭頂多被陛下數(shù)責幾聲,大將軍的軍令,是真殺頭啊。”
他支起森白的牙齒一樂,“不然,您親自上西山行宮問問大司馬去?”
原璁心底打了個激靈,心道果然什么樣的人帶什么樣的兵,他有幾顆膽子,敢去惹那尊煞神?
求情本就是捎帶手的,原璁堆起假笑,呵呵兩聲,便撂下手不再管了,還是將東西送到傅娘子手中要緊。
他手持檀盒叩響府門,卻是杜掌柜親自來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