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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掌柜立在檻內(nèi)的階臺上,一見面就皮笑肉不笑道:“喲,是哪陣風將御前總管大人吹來了?”
原璁今日就是挨懟的命,卻還得討好人家,扮相笑道:“陛下聽聞小娘子受了委屈,特命老奴來探望小娘子的。”
而后捧上裝著皇莊賬簿的盒子,壓低聲音:“國鼎難移,這兩所宮莊,都是一等一的沃土良田,還請小娘子笑納。”
杜掌柜諱莫如深地捻動三綹三羊須。
雙方都知道,宮里派人來明為撫慰,實則是為抵平鼎器禮器的賬。可同不同意這個交易,還要看傅娘子的意思,杜掌柜硬梆梆撂下一句:“等著。”回身往里院去請示。
原璁滿臉苦笑。
東院里,庭燎薰亮而靜謐,堂屋中的青瓷綿羊燈槃也掌上了燭火,將一室寬平的楓木地板映漾出澄澄水光。
簪纓正跽在幾席上煮茶,長而軟的廣袖堆在股膝兩側(cè),與柔白的裾緣含混依偎在一處,給那纖曼的身姿添染出一種柔如花雪的美。
聽到杜掌柜傳報,她側(cè)過臉想了一想,道:“可。”
說實話,那些笨重生銹的銅鼎與裂痕滿布的舊朝琮器,于國是社稷象征,于她卻無用。之所以在賬冊卷首大記一筆,一是為明心志,也為狠撕一撕宗室的臉皮。
如今看來,皇家原來還要一分臉,那么自然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宗室的百畝御田,實惠多了。
簪纓眼里浮現(xiàn)出一點暢快之意。
那廂原璁得了首肯,大出一口氣,忙不迭交接,隨引路小婢至東堂廊下頭。他不敢走近,隔著門遙遙一拜:
“奴才給傅娘子請安。”
簪纓不睬他,對著風爐低垂長睫,手持竹杓舀出一勺滾沸的茶湯,傾入葵口青瓷盞中。
原璁半晌不見回應,不由仰覘。燈下情景卻是仕女低眉,長睫似羽,纖髾分茶,翹指如蘭,燈燭的淺澄光色渡在女子的側(cè)顏上,靜美不可方物。
他趕忙垂首收回視線,心中納罕:從前在宮闈所見的傅娘子,同樣是淑麗的,卻無此般澹澹如萬頃水波的靜氣,這氣度不像從庾皇后手底調(diào)理出來的,倒有幾分比擬衛(wèi)娘娘……
他心頭微凜,不敢再想下去,訕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