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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只有我說話了,裴追才是這宴席的客人。否則他和這桌上的一道菜沒有任何區(qū)別。
但,只是受辱而已,命還在便可。至于其它……我為什么要管呢?
我饒有興味地將目光投向了裴追。
那時裴追的父母剛離世,他連續(xù)幾個月都不怎么說話,身形已經(jīng)比成年人還要挺拔俊秀,臉上卻是一片漠然。
這種漠然和他后來的冷又有不同,不那么精致和尖銳,而像是被關(guān)在玻璃室的小獸,和整個世界都隔了層什么。
再配上裴追當(dāng)時尚且有些稚氣的面容,沒來由讓我看出一點(diǎn)隱藏很深的委屈和孩子氣來。
可惜了,漂亮是漂亮,可終究只是個普通孩子。
我有些失望地想,這點(diǎn)斤兩,也想日后殺我嗎?
直到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特別。非常尖銳、鋒利。和華麗精美的外殼完全不同。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沉淵中,射出的一根見血封喉的箭。
他沉默地站著,任由那人攥著他的胳膊,然后用這種眼神安安靜靜地看著對方放在他身上的手。
那男人如果是個聰明人,只要一看到他的眼睛,就會知道這不可能會是個玩物,而是還未長成的狼,還未出鞘的劍。
——那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我很喜歡裴追的眼神。
那人還在扯著裴追,笑著、吵嚷著說些什么。
我抬手,在空中輕輕畫了一道弧線,裴追手中被塞的那酒杯便驀然騰空而起,霍地憑空碎裂,酒汁四濺。
我再擺手,那些尖銳碎片以如箭的速度憑空沖刺而過,將將停在那人眉心。
再多一寸,血濺當(dāng)場。
男人嚇得立刻松開裴追,連退幾步,滑坐在地。
眾人嘩然,我卻看也沒看那連滾帶爬跑出包廂的男人,只牽起裴追剛才被男人拉住的那手臂,笑道:“和諸位介紹一下——裴追,我的徒弟。”
過了一會,尷尬的寂靜中才有人說:“沈顧問竟然會收徒,可喜可賀。”
人們漸漸反應(yīng)過來,上前敬酒,也有人夸裴追少年英才的,都默契地一起選擇性遺忘了剛才的事。
氣氛漸漸重新回暖,直到有人說了句:“先前以為沈顧問不耐煩傳道,也沒敢提。現(xiàn)在您可給了大家希望——不知您收徒是什么標(biāo)準(zhǔn),怎么才能夠格呢?”
他顯然問出了很多人的心聲。人們都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