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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報復一個人?秦妍并不清楚,初時遭人背叛,她還想著自己要如何出人頭地,光鮮亮麗地站在那些人身前,好讓他們后悔。
等到二十多歲,脫離了一切親緣關系,她忽然就看淡了,當對一個人真正失望的時候,是不想再與他有交集的。
除了愛,恨也是一種濃烈的情感,期待別人因自己的變化而心生悔意,依然是在博取關注,不能算是真正跳脫出這段感情之外。
再過半個月就是她和男友結婚的日子了,她正提前在家里整理東西,好過幾天布置婚房。
正這時有敲門聲傳來,秦妍直接去開了門,因為男友約好下午要來。
門外的人穿著黑色的長風衣,身量高挑瘦削,臉色比往常紅潤許多,一副年輕健康的樣貌。
他身上的每一處秦妍都熟悉得很,可他卻不是朝夕相處的男朋友,而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陸盛寧。
“你怎么來了?”
陸盛寧兀自沉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中,“妍妍,我找了你很久,終于找到你了。”
“找我?”秦妍笑問,“是我捐的肝又壞了?又需要我再捐一次?”
“不……不。”陸盛寧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又垂了下去,“對不起,我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的話,一定不會同意的。”
“少來假惺惺了,你們陸家的人,個個演技不錯,說吧,你這次來找我又是因為什么?”
“沒什么。”陸盛寧局促地微低下頭,“就是想你了。”
秦妍靠在門上,“你這話說的,真教人惡心。把我騙上手術臺差點丟了命的一家人,不會這個時候才覺得愧疚吧。”
“以前的事我不想和你們計較,我們也算兩清了,所以你大可不必做出這副樣子來。”
說罷秦妍握上門把手,臨關上門時說道:“不想讓我往你身上撒鹽的話,就快點走,晦氣。”
可沒過半分鐘,敲門聲又響了起來,秦妍沖去廚房,拿著調料盒去開門。
她右胳膊抵住門,左手抓了滿滿一把鹽就要扔,眼前卻湊上來一張茫然的臉。
是秦妍的男朋友,楚易。
“你拿這個干什么?在做飯?”
“呃……嗯。”秦妍木然答。
說罷,他指著身側的陸盛寧問:“他說是你哥哥,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哥哥?”
秦妍臉色沉下來,她不想讓楚易知道自己以前的事,便搪塞說:“表哥,很多年沒見了,他這次來出差,順便來看看我。”
“哦,是大表哥呀。”楚易熱情地把人迎進來,“那怎么不讓表哥進門?”
“他要走了。”
“再待會兒,不差這一會兒兩會兒的。”楚易脫下外套,看到茶幾上空空蕩蕩,急忙去廚房端茶倒水,“今天天兒挺冷的,表哥喝點熱茶。”
陸盛寧坐在沙發上,問道:“妍妍,他是?”
“我是妍妍的男朋友,楚易。”楚易截下話頭答道:“表哥怎么稱呼?”
“陸盛寧。”
“表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是學校里的老師。”
“老師好呀,是高中還是初中老師?”
“是大學里的老師,教美術的。”
二人一問一答,聊了半個小時,楚易第一次見到秦妍的親人,不免有些熱情過頭。
說到最后,楚易話音一轉,“我們半個月后結婚的事,表哥知道吧。”
“結……婚嗎?”陸盛寧眼睫一顫,望向走來的秦妍。
“是啊,我們談了兩年戀愛,也該結婚了。妍妍她爸媽早早就去了,所以她說想和我有個家,我也認定了,這輩子就和她一塊兒過。”
“這回出差多長時間?能趕的上我們的婚禮嗎?我特別想妍妍能有親人來參加,來祝福我們。”
“楚易,你別強人所難了,表哥是出差又不是常住,明天就要走了。”秦妍挨著楚易坐下,涼涼地看了陸盛寧一眼,“是吧表……哥。”
陸盛寧卻沒順著秦妍的話說,而是面露微笑道:“那是當然的,妍妍結婚,我怎么能不參加?”
楚易自然十分開心,留陸盛寧在家吃晚飯。楚易的廚藝,是在留學期間磨練出來的。那時秦妍失魂落魄地去了國外,和楚易做了校友兼室友,兩人經常在公共廚房碰面。
楚易經常會邀請秦妍嘗嘗他做的飯,有時會問她想吃什么,特意為她做。身處異國他鄉,卻吃著熟悉的飯菜,秦妍感覺到自己包裹封閉的內心漸漸恢復正常,她喜歡這樣陽光燦爛的人,會讓她忘記自己充滿了算計與欺騙的過去。
讓她覺得溫暖。
所以她在出國整一年的那天,手捧著鮮花,和楚易告白。
楚易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的花,臉紅的好像一朵香檳玫瑰。
…………
為了不讓楚易看出端倪,秦妍留在了客廳,廚房里油煙機嗚嗚作響,秦妍手拿著遙控器換臺,眉頭擰起,壓低聲音對陸盛寧說:“你明天就走,我會和楚易解釋的。”
“我不走,我要參加你的婚禮。
”
秦妍的怒火陡然被點燃:“陸盛寧,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大喜的日子,你去干什么?我不想見到你。”
陸盛寧看過來,濃密的睫羽掩藏住他落寞的目光:“我答應過你的,以后你結婚我會把你交到新郎手上。”
秦妍怔住,“我什么時候說過?”
“六年前,表姐結婚的時候。”
秦妍早把這句話拋諸腦后,可陸盛寧慣于把秦妍說的話放在心里,那時秦妍和他坐在臺下,看著身披白紗緩緩走向新郎的表姐。
秦妍問:“為什么非要爸爸把女兒送到新郎手里呢?不能是媽媽嗎?我看表姐和姑姑關系更好。”
“因為姑父體力更好吧,這樣表姐夫就不敢欺負表姐了。”
“那你的體力更好,以后我結婚的時候你送我吧。”
陸盛寧當時說道:“好。”
“那時我以為你是我哥哥,但現在不是了。”
“妍妍……”陸盛寧湊了過來,他眼含濕意,“如果我當時死掉就好了,這樣你就不用為我捐肝,也不會恨我了。”
秦妍看到他眼里的淚光,像是被針扎到一般,偏過頭去:“現在你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何況我也不算什么都沒得到。”秦妍指著天花板,“這套房子,還有出國留學的費用,就是我的酬勞。”
“如果不是你爸媽把我從家里帶出來,說不準我就高中輟學,結婚嫁人,彩禮給弟弟買房子了。哪像現在有房有車有工作有學歷,還有體貼的男朋友。”
秦妍邊說邊覺得豁然開朗,這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為什么叁年來耿耿于懷呢?
“而且即使我當時知道你們在騙我,我也會救你的。”秦妍放下手里的遙控器,拿起一杯茶來吹了吹,“在陸家十幾年,其實你對我還不錯。”
“所以別再這副樣子對著我了,我們兩不相欠,以后就做陌生人,不好嗎?”
陸盛寧有些后怕,他也深知恨比冷淡豁達情緒更為濃烈,秦妍可以恨他,罵他,但不能忘記他。
他擦掉搖搖欲墜的眼淚,正要說話,卻見楚易穿著圍裙到客廳說:“飯做好了,表哥,嘗嘗我的手藝。”
于是他的話便暫時擱置,直到晚飯結束,叁人都喝了些酒,楚易為了表現自己,喝得最多,明天他還要上班,秦妍便給他叫了代駕送他回家。
至于陸盛寧,他說自己住在附近的酒店,走回去就可以。
秦妍便沒有再管,自己回了家,大約半個小時以后,陸盛寧再次來到她家,他說自己有東西落在了這里。
秦妍掃視一圈,沒有發現他掉的東西,便讓他自己進來找。
陸盛寧闔上門,在沙發上坐下,開始一件一件地脫衣服。
“你干什么?”秦妍神情戒備地問。
“沒什么,妍妍,我想要補償你。”
“所以呢?”
“所以我把自己送給你好不好?”
他的長風衣里是一件高領毛衣,脫掉這件毛衣,便露出了他脖子上的項圈,因為長時間的緊束,勒出了一圈紅痕。
兩雙手腕上各戴一副皮質手銬,可以扣在一起,褪下西褲便是箍得很緊的腿環,金屬裝飾反射出冷冽的光。
秦妍看著赤裸的陸盛寧打了個寒顫,她迅速拿風衣裹住陸盛寧,“你瘋了!我不需要,你也不用做到這種地步,我不恨你了。”
“不,妍妍,我不要和你做陌生人,我們以前很好的不是嗎?”他仰起頭,是一副乞求的姿態,“你不喜歡這樣嗎?可我在你的房間看到過這樣的照片。”
他握住秦妍的雙手,焦急地問:“那你現在喜歡什么樣子的?”
“楚易他是什么樣子的?你為什么喜歡楚易?”
卻一點都不喜歡他呢?甚至要忘了他。
秦妍撿起他的褲子,塞到他懷里,“我什么樣子的都喜歡,只是不喜歡你而已,陸盛寧,你要我說幾次,我不想再和你有牽扯。”
秦妍嘴里的每一句話都是他不喜歡聽的,陸盛寧抱住秦妍的腰,“那就一次好不好?明天我就走,再也不來打擾你了。”
秦妍覺得不可理喻,她推開陸盛寧,“你還清醒嗎?我們以前是兄妹,你怎么會想這些?”
這些骯臟的罔顧人倫的事?
“何況我還有男朋友,我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
“他不會知道的,我不會告訴他。”陸盛寧繼續道:“他會和你玩這些嗎?他接受不了吧,妍妍,我可以的,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的。”
秦妍感覺胃里的紅酒逐漸漫到了腦子里,理智被麻痹,她甚至開始考慮陸盛寧會接受到什么程度,他拿慣了顏料的手,會不會死死攥住床單,隨后嗚咽著求饒呢?
“那又怎么樣?他接受不了,我就不玩。”
陸盛寧弓著腰,牽起秦妍的手,“可是你喜歡的,你想的。”
他輕輕吻了秦妍的指尖,“不用顧忌那些,只做想做的事,妍妍,我都準備好了。”
他牽著秦妍的手摸到一個毛絨絨的短尾,是他自己塞的兔尾巴,“里面還有東西,你
幫我取出來好不好?”
秦妍怔怔地看著陸盛寧,他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副樣子呢?記憶中的他總是溫柔而穩重的,大半的時間都用來畫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看她的眼神經常是自豪而縱容的,從不是這樣,像是在懸崖邊上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自己放了手,他就深深地墜下去,尸骨無存。
“陸盛寧,你怎么了?”秦妍撫上他脖子上的紅痕,“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一直都是這樣,只不過怕嚇到你。”陸盛寧說:“你知道我知道叁年前的事之后,除了后悔愧疚還有什么嗎?”
“什么?”
“開心。”陸盛寧的眼神忽然炙熱而眷戀,“你不是我的親妹妹,我很開心。”
“這樣我想著你ziwei的時候,就不會有負罪感了。”
把自己的內心和盤托出,陸盛寧止不住地掉眼淚,他邊哭邊笑,“我是不是一個爛人?”
“竟然在夜里想著自己的妹妹,想你把我壓在床上,壓在窗前,然后c我”
“什么時候開始的?”秦妍從微妙的惡心當中捕捉到一絲愉悅。
“不記得了,很久了。”陸盛寧跪在地上,埋頭在秦妍腰腹,“妍妍,我愛你。”
秦妍低頭看他,只能看見一顆毛絨絨的腦袋,她伸手摸摸他的頭發,像是妥協一般,“好,那就一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喉嚨發干,頭腦發昏,想要像他想象的那般把他壓在床上,窗前,然后c他。
情事正濃時,陸盛寧出了一身的汗,令他看起來像是一大團滑膩可口的奶油,腰腹的疤竟然泛出淡淡的粉色。
秦妍腹部也有一道長長的疤,和陸盛寧的在同一個位置。
她七歲那年,去到了新家,媽媽說是她的親媽媽來接她了,之前抽她的血,就是為了做親子鑒定。新爸媽的家在大城市,他們有樓房轎車,非常富裕,秦妍想要什么都會有。
雖然父母重男輕女,對待弟弟要比她親厚的多,但秦妍依然是不舍而猶豫的,蒙著被子哭了一晚上,哀愁于自己再也見不到冷淡的爸媽與聒噪的弟弟。
她甚至會唾棄自己,因為自己在看過電視機里的偶像劇之后,默默地對著星空許過類似的愿望。
但幻想一旦成真,她卻不能開心地享受,就像是家庭中的背叛者,沉溺于對物質追求的虛榮中,得意忘形。
秦妍小小的心靈感到煎熬,即使她只有七歲。
于是她拉上媽媽的手說:“媽媽,我們可以一起走嗎?”
“這孩子說什么傻話。”媽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和藹笑容,把她的手撥下來,送到新媽媽手里,那是一只白而細膩的手,手腕上掛著一個水頭很足的玉鐲子。
“女孩嘛,不怎么聰明,以后少不了趙夫人多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