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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底暗了又暗,忙不迭扣住她的手腕不讓動,神情可疑:“別亂摸。”
“誰摸了?我只是給你順順毛,”云知意兩眼彎成甜月牙,歪著腦袋一副招貓逗狗樣,極其壞心地細聲細氣,拖著柔軟話尾又來一次,“卿卿啊……”
霍奉卿被她惹得面紅心跳、方寸大亂,一時不知該笑該惱。
他的唇開開合合,幾度欲言,最終卻沒尋出個反擊的言語章法,只能自暴自棄般垂睫輕笑著,重重將她攬進懷中。
他的臉就貼在她鬢邊,氣息盡數噴灑在她耳畔與發間。
云知意心跳怦怦然,悶在他襟前得意偷笑,小聲嘟囔:“我就說你會被肉麻到受不了吧?你偏要頭鐵試一試,活該。要不要我再……”
他無奈地開口截住她的話,語氣里有縱容與甜蜜交織,還有點招架不住的無力感:“閉嘴,你個小祖宗。”
——
相擁片刻,云知意想起先前被打斷的問題,便以手抵住他的肩頭,略略拉開點距離,認真看著他。
“對了,你還沒說你來集瀅究竟是做什么的。說真話。”
霍大人做事可向來都要一石二鳥、三鳥,甚至恨不得鳥巢都一窩給端了。
他說是為她而來,她信。但她不信只是為她而來。
霍奉卿面上紅暈未褪盡,但神色已鎮定許多。
他將她的手收進掌心,直勾勾與她對視。她也不催促,就歪頭仰面,不閃不避地等候他的答案。
霍奉卿抿了抿唇,目光神秘上瞟:“別問。再問我也不說。”
看來是有不方便透露的公事。
她心中忖道,沈競維選擇在集瀅停留,方才又說明日有事會吩咐給她去做。而霍奉卿也來了集瀅。有點微妙。
不過,眼下云知意的身份只是個隨欽使聽用的學士,與霍奉卿終歸得公私兩論,不該問的事,她也不會讓他為難。
反正等晚些聽了沈競維具體吩咐些什么,她自會得出答案。
但她忍不住想鬧一鬧霍奉卿,便嗤鼻輕哼:“你不是說‘要我管’?就這么給我管的?”
霍奉卿看著房頂,也不知為何突然間就囂張起來:“我是可以給你管。但管不管得住、用什么才能管住,這得看你使什么招。”
“哎喲喲,你這家伙還有兩副面孔啊?方才還賣乖撒嬌,轉頭就又桀驁不馴啦?”云知意怪腔怪調地嘲笑他,“聽你這意思,是在討要‘好處’?”
霍奉卿不答,只是眼神往下溜來,慢悠悠落在她的唇上,意有所指地哼哼了兩聲。
“那你走吧,”云知意笑著將他推向門口,“我沒什么招可使,也并沒有很想知道你‘狗狗祟祟’來集瀅的秘密。”
霍奉卿在門前定住步子,扭頭覷她,滿眼失望與不解:“你這姑娘怎么回事?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對,我沒有。快走快走,別被人瞧見,我多少還是要點名聲的。”云知意笑眼彎彎地搖頭,從語言到動作都在毫不留情地攆人。
他身量高長,體態斯文修頎,卻并不弱質。再加之男女力氣本也有差,若他不讓,云知意還是很難輕易推動他的。就如此刻。
霍奉卿腳下像澆了鐵水一般,定在那里紋絲不動,只是那么扭著頭,目光黏在她身上,依依不舍得很。
“還不走,用這種勾勾搭搭的眼神看我做什么?”她索性放棄動作,嗔惱笑瞪他。
霍奉卿輕動眉梢,倏地旋身與她換了位置,攬住她的腰背將她輕抵在門扉上。
在她的注視下,他緩緩低下頭,鼻尖輕輕與她相蹭,嗓音微喑帶笑:“親一下就走。”
“你的‘親一下’,能信才有鬼了,”云知意紅臉覷著近在咫尺的誘人薄唇,抿笑嘀咕,“上回在我宅中書樓,你最開始也說是‘親一下’。”
“唔,那就……這次也別信吧。”
唇齒黏纏的漫長追逐中,紛亂交疊的氣息使這個盛夏黃昏更添三分燥熱。
霍奉卿此次來集瀅確有公務,按理本不該急于在今日這個時候來見云知意。
可他這些日子以來實在積攢了太多的不安與焦躁,不見到她,心就落不到實處。
之前這兩個多月的分離,在旁人看來或許微不足道,卻是他倆這輩子自總角相識以來分開最久的一次。
少時讀詩識相思,只笑盡是書中癡。如今嘗盡相思苦,才知相思無處辭。
第四十六章
沈競維吩咐給云知意的任務,是讓她跟著自己一道,以外地藥材商的身份前去集瀅醫家行會拜訪。
這拜訪看起來很不知所謂。
沈競維與集瀅醫家行會會長仿佛一見如故般,談笑風聲大半日,吃飯喝酒品茗,漫無邊際地談些關于各州醫、藥方面的消息或逸聞。
期間沈競維也問了集瀅醫館藥鋪的大致數量、日常用量最大的藥材種類等等,而云知意就在旁安靜聽著,把隨從的角色扮演了個入木三分。
回客棧的路上,沈競維并沒有解釋今日此舉用意何在,只對云知意道:“待會兒回去后,將你今日聽到的所有事記下來。之后還會去拜訪那會長,你比照今日辦理即可。匯總整理好備用,暫時不必給我,待需用時自會問你要。”
云知意上輩子那幾年的官不是白做的,話說到這里,她再回想一下上輩子此時發生了什么,就能大致猜到沈競維進入集瀅城停留所為何事。
之前他們沿江而下時,前面有幾處村鎮受洪災后,尸體處置倉促,若天時不利,極有可能爆發瘟疫。
瘟疫這種事,靠尋常村鎮上的赤腳大夫們是無法控制局面的。染癥者為了求生,但凡有幾分家底,勢必用盡所有方法往大一點的城池求醫問藥。
需知集瀅城是方圓一二百里內最繁華的城池,又是水路交匯的一處重鎮。每日出入此地城門的不單有集瀅本地人,還有附近鄉鎮村民、外來客商、江湖游俠等等。
本身就是人口眾多的繁華大縣,人員流動的復雜程度又僅次于州府鄴城,一旦有染瘟疫者涌來,本地官府的處置稍有不當就會出大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