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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索抿抿嘴,兩只梨渦隱隱閃現(xiàn),低頭道:“父母之心,望子成龍,也是有的。將軍文墨上雖欠些,武功……如今在朝為官,又得皇上賞識,想來沈老爺九泉之下也欣慰了。倒是學(xué)生,半生無成,才真是愧對父母!”
沈硯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怎么說都不對,忙又勸慰:“蕭秀……公子不必自怨自艾。你才二十多歲的人,說什么半生無成。焉知不是大器晚成?”
“多承將軍吉言。”
沈硯擺手道:“你不必一口一個‘將軍’地叫我,喚我名、字都可,只用‘你我’稱呼便罷了。”
“學(xué)生不敢。”
沈硯聞言,心里不甚樂意,冷笑道:“我知道,你大約也和他們一樣,瞧不上我這等武人。涿陽自古尚文,向來只看重文官。連我們家老頭子,當(dāng)年聽說我要從軍,也氣得將我逐出了宗譜,別說是你了。若非遇見貴人借我二百兩銀子,當(dāng)初連那流外下三級的軍戶也買不來。老頭子到死都不愿見我,好像這軍銜臟了他家門楣似的!呵,他倒是想見我弟,可人家雖當(dāng)了文官,爹死了卻也不回來,奪情外放去了。”
蕭索有些過意不去,忙道:“學(xué)生并無此意,將軍多心了。只是學(xué)生寒微,將軍戰(zhàn)功卓著,官位顯赫,學(xué)生不敢造次。”他著急時,眉彎微蹙,白凈的臉上帶著稚氣,分外惹人憐愛。
沈硯見此風(fēng)情,有何忘不掉的煩惱?只怕此刻捅他兩刀,他也甘之如飴,還覺得神清氣爽呢。
他淡然一笑:“罷了,剛才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還是說說正經(jīng)事,你那冤情,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來捉蟲,系統(tǒng)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反應(yīng)。
前期剛剛認(rèn)識,框架剛立起來,鋪墊可能會多些,官場應(yīng)對比較枯燥,后面就好了。
第4章
洞中陳情
蕭索的冤情,說來話長。
涿陽縣內(nèi)有八個小賬房,一個總帳房,平日里在錢谷師爺廖春手下,專管計算收錄衙內(nèi)的各項(xiàng)賬目。
朝廷每年征稅,有一定的等級和名目,并非人人繳納相同的稅目。譬如蕭索,雖然在仕途上不得志,但頂著“秀才”的名頭,見了縣令也是可以不跪的。他要繳納的稅糧,稱作“料米”,無法多收。還有一等人,是從前做過官,如今致仕賦閑,回到家鄉(xiāng),是當(dāng)?shù)氐拇筻l(xiāng)紳。此等人要繳納的稅糧,稱為“衿米”,亦無法多收。
所謂“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有不能多收的,便有必須多收的。這些油水自然要出在無權(quán)無勢的平民百姓身上。
蕭索便在今年稅收賬目上發(fā)現(xiàn),涿陽縣名義上收取的稅糧,比實(shí)際征收的稅糧要多出一半。而據(jù)總帳房說,此乃折合火耗的部分。
沈硯攏著燭火,道:“各府各縣的稅收,多少都有點(diǎn)兒火耗。這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又有何奇怪?”
須知,糧食與銀錢運(yùn)往京城的路上,必然會產(chǎn)生許多損耗。例如米麥發(fā)霉變質(zhì),再比如碎銀子鑄成銀錠子時,會損失的重量。
因此府衙在征稅時,便會在朝廷規(guī)定的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