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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索哪兒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當他是真謙虛,微微一笑,繼續說:“學生查到此事后,愈發覺得其中牽連甚廣、干系甚大。因此學生將所知之事寫成一封呈文,準備投到府衙門前的銅匭中。”
沈硯不解,挑眉問:“銅匭,什么銅匭?”
蕭索知道他是個武將,常年帶兵,大約對近年來的朝政不甚清楚,便耐心解釋:“前年皇上下令,在各道州府門前安設銅匭,讓天下百姓將所知道的不平事寫了,投入銅匭中。再由御史臺下轄的督察院專分出一批官員,招募人手,每年將這些銅匭里的密信匯總整理,呈給閣臺和皇上閱覽。”
沈硯一想,覺得不對,便問:“如此說,這銅匭就是給百姓放告密信的地方。但州府衙門肯定是要經手的,萬一誰寫了他們的壞話被發現,豈不是要倒霉?”
蕭索搖頭道:“并非如此,這銅匭是密閉的,背后有一把鎖,鑰匙只在京中督察院里存著。別人想看,也是看不到的。”
沈硯恍然,深覺皇帝陛下英明睿智,又問他:“既然發現不了,你投狀的事怎會給人知道?”他若不是投狀之事給人知道,豈會招來這滅門殺身之禍。
蕭索神色一黯,目光中似有無限悔恨:“都是學生愚蠢,這才有此大禍,還害了家母!”說著,眸子一潤,滴下兩行淚來。
沈硯豈會放過此等好機會,忙湊上前摟住他的肩,作出一副沉痛的表情,道:“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該怪那幫貪官污吏,都是他們作惡。你莫要自責,梨花帶雨的,看著讓人心疼!”
蕭索聞言一怔,深覺他最后那句話頗為不妥,忙站起身,掙開他勾肩搭背的手,躬身道:“多謝將軍關心,學生感激涕零。”
他擦擦眼淚說:“但此事的確是學生的過失,實在是抵賴不得的。當日學生寫好呈文后,怕有不查不實之處,未免造成冤案,便又將此事告訴了同在衙內當職,且素日交情不錯的何賬房,請他幫忙再看看有何疏漏之處。豈料,他竟將此事告訴了衙內的季書辦。”
蕭索嘆了口氣,接道:“季書辦得知此事后,曾來找過學生,警告說不要插手此事,否則后果嚴重。學生猶豫再三,想到百姓生計之艱,終于還是決定投狀上告。誰知不等去,那封呈文便丟了。”
“定是那個姓季的書辦拿去了!”沈硯斬釘截鐵地道,又起身走了兩步,湊到他跟前站著。
蕭索便暗暗向旁邊再移幾步——他的腳崴了,行動頗有些不方便。沈大將軍涎皮賴臉,悄悄又挪了過來。他也沒有辦法,只得接著再移開幾步,坐在身后的大石上。
他和沈硯保持著兩臂的距離,才安心道:“學生也是這么想的,本打算回家去再重寫一封呈文。誰知……第二日家中便著起了大火,將所有證據都毀了,還賠上了家母一條性命!”
說到此處,他眼圈一紅,嘆道:“學生自幼喪父,全靠母親含辛茹苦將我養大。誰知我不僅一事無成,無法報答母親大恩,還因自己多管閑事,害了她!”
蕭索剛忍不住要落淚,看見沈硯躍躍欲試、想要上前來安慰的神情,忙忍了下來,道:“學生家貧,一日只進兩餐。起火那時,向來是不生火做飯的,因此絕非意外失火。定是歹人借大火,要燒毀證據、害死家母,順便警告學生。將軍若能幫學生伸冤,學生愿結草銜環,盡心報答!”
沈硯心里一樂,問他:“此話當真?”
蕭索“蹭”地站起身,正色道:“學生愿當天立誓,只要將軍幫學生報了殺母之仇,要學生做什么,學生便做什么,任由將軍差遣,絕無怨言!”
“好!”沈硯大喜,“你這個忙,本將軍幫定了!”
蕭索方要道謝,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