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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深以為然,隔了兩日,待蕭索痊愈后,便又去了府衙。他幾日未去,府衙中人都以為他不過一時興起,其實不耐煩看文書,這幾日已經膩煩,便再不去了。
因此沈硯重回府衙,上上下下都沒料到,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不僅張王不得空,連府臺陳幾顧都去了涿陽南邊的云中縣巡視。
沈硯大喜,總算讓他等到一個好機會,一面得意,一面又暗罵陳幾顧蠢——竟然不留在府里好好看著他們,反而出門去逍遙。
府衙的卷宗庫極大,越州府并涿陽縣兩府的檔案大都在此存著。蕭索搬來永延二年的記檔,從頭到尾細查,卻未發現什么不妥。
沈硯也幫著翻查,湊在他身旁,吩咐眾侍衛:“別查那些老死、病死的,專查那些意外橫死的壯年男子。把他們都抄錄出來,到時再去他們家摸底。”
眾人應了,從上午查到下午,卻未發現任何破綻。
沈硯揉著太陽,將手中厚厚一本記檔摜在地上,罵道:“這群該死的混賬,這哪兒是人干的活!”
還不如讓他提刀去殺個賊簡單!
“爺說得是,這些字兒簡直是故意跟人為難的!”十一貼心地遞上杯茶,“您消消氣,喝杯茶水再查不遲!”
蕭索本來有些氣餒,見他如此煩躁懊惱,禁不住抿著嘴偷笑。沈硯捋捋茶蓋,端著杯子湊在他唇邊。蕭索臉色一紅,忙閃躲道:“學生不敢,將軍自飲便是。”
沈硯不管三七二十一,硬喂他呷了一口,方拿回來自己喝。
蕭索被他打岔,分不清自己手中的檔案翻到了哪一頁,只能漫無目的地亂翻。這一翻,竟真的給他翻出一條蹊蹺的記載。
“將軍你看,”他細長的食指在泛黃紙頁上一點,“這里說永延二年冬,涿陽曾發過一場時疫,一下死了近百人。這里記的死者姓名,學生記得,縣衙賬冊中似乎也出現過。”
沈硯忙命十一拿著密旨去縣衙調賬冊,又問:“若真有時疫,你怎會不知?難道是個幌子不成?”
蕭索搖頭道:“應該是有的。永延二年秋天,皇上剛登基不久,大力選拔人才,命天下各道州縣舉孝廉,推薦品德優良卻沒中過舉的秀才們進京,恩準京中貢院開科試,特旨招收一批監生。學生當時進京趕考,不在涿陽,回來時已是次年春天。”
沈硯接過記檔,粗粗看了一遍,道:“的確不對。縱然發時疫,染病的也該是體弱的老人婦孺多些。可這記檔上寫的死于時疫之人,卻都是些青壯年男子。這也于理不合。”
蕭索當即拿來紙筆,要錄下所有時疫死者的姓名。沈硯卻將記檔卷進袖中,道:“何必那么麻煩,拿走便是了。”
“私帶卷宗出庫,這可是大罪!”蕭索提著筆,驚訝的神色帶著些不諳世事的天真。
沈硯一笑,情不自禁地捏捏他臉,道:“怕什么,本將軍這里有圣旨,拿就拿了!再說,這本記檔上面蓋著陳幾顧的官印,是第一手物證,若是留在這里,哪天不巧發個水、失個火,可就沒了!”
“將軍想得周到!”
蕭索誠懇地點點頭,同他打道回府。十一已抱來近幾年的賬冊,等在府中。二人回去顧不上旁的,立刻著手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