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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蕭索看看外面的葭莩灰,已經過了擱筆的時間,卻遲遲沒人來斂卷子。他打開自己的文章,從頭到尾又檢查一遍,稍稍放下心來——畢竟文章好壞作不得假。
“哎,他看你呢!”歐陽旭忽然湊過來,眼神瞥瞥對面。
李鳳城鷹一般的眼神射過來,像要在他身上灼兩個洞。蕭索莫名其妙,自己與他素昧平生,有何深仇大恨,能讓他露出如此仇視的目光?
眾試子心中惶惶時,言浚正跪在地上給圣上穿靴子。桓曄好整以暇地系上頸邊一顆扣子,睥睨著腳下,問:“言卿還有何話講?”
“皇上,”言浚撫著他的一角袍子,“請皇上暫息雷霆之怒。此事既已發生了,也無法扭轉。不如按兵不動,看他們如何動作。”
話雖如此說,可他清楚地知道此事有多難。貢院飛出近百只鴿子,周圍老百姓爭相觀看,不到一個時辰已傳遍京城。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擾亂科舉秩序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皇上的面子掛不住了。這次科考是皇上特旨加考的恩科,他們不僅作弊,還如此堂而皇之地作弊,分明是在打皇上的臉,已經觸及到了皇權的底線。
桓曄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方才卻氣得連杯子都砸了,可見他心中的憤怒已累積到何等程度。但是他還是要忍,也不得不忍。
可人總有忍無可忍的時候,言浚清晰地看到,他眼里剛剛被自己撲滅的火焰,又燒了起來。“皇上,此事要處置不難,但現在處置,此次參加科考的數千名試子,可就盡皆毀了。”
桓曄一言不發,胸口起起伏伏,顯然是在極力忍耐。
言浚忙曉以大義:“皇上愛惜人才,天下皆知。此次特旨加開恩科,無非是要將天下有才德的文士都收攏進朝廷,給他們施展抱負、為民造福的機會。若因此事,將數千名試子都處置了,將來還有誰來參加科考呢?”
“須知這些人不是普通的試子,他們是各縣篩選出的、才德兼備的、頗有名望的文人。他們若因此事受牽連,恐怕我朝會掉進人才凋零的境況。何況放眼朝野,如今有多少人對皇上存著二心。皇上若要培植……選拔幾個純臣,須得忍耐一時,從寬處理此事才好。”
桓曄起身走到窗邊,沉默片刻,回頭道:“卿有一句話,說得甚是有理。此次選出的試子,都是品學兼優的人尖兒。既如此,為何會出現集體作弊的情形?一二人或許有之,近百人同時作弊,未免太巧合了些!”
言浚忙道:“皇上圣明,這正是臣的意思。此事背后必有隱情,或許……還牽涉不少官員在內。如果現在就處置,這線索便斷了。倒不如寧耐一時,暗暗訪查,免得打草驚蛇。”
桓曄點點頭,應了。
入夜時分,宮中傳出一道旨意,卻未處置任何人,只命秦歡將此次捉到的鴿子,盡數送到宮中去。
與此同時,桓曄又命巡城御史在各街市貼皇榜,稱大內針功局要給番邦屬國賞賜□□繡品,現缺縫人兩名,令京中所有精通刺繡者,限期三日,交一份繡品進宮參選,中選者不僅能進針功局受封,還能得到賞金百兩。
彼時沈硯正在禮部尚書鄭鐸家中,老頭子聽說此事,拈著花白胡須點頭道:“皇上圣明,有君如此,我朝焉能不興盛啊!”
沈硯眉頭緊蹙,催他:“尚書大人方才的話還沒說完,這贊美之詞,是不是到了朝堂上再說?”
鄭鐸笑道:“文玉莫急,皇上的意思,這不是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