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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那該是舅舅任前輩的杰作吧。」
「是嗎?」我有些驚訝,這倒是我不曾知曉的往事,父親和師父都沒有提起過。想想那時候我正和蘇瑾打的火熱,心中不免涌起一絲愧疚。
「漕幫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蕭瀟邊說邊把毛巾塞進無暇手中,在她耳邊小聲笑道:「無暇姐,叫了好幾聲公公,總該伺候伺候爺了吧。」
無暇啐了她一口,卻依言替我搓起了后背,道:「可是今年端午節(jié)前,廩實行突然死灰復燃,后臺卻換成了大江盟。」
我心情一松,雖然大江盟算不上什么白道,又因為齊小天和魏柔的關系我也很不喜歡它,可它行事總算光明磊落,我不用擔心父親會被江湖人所打擾,而父親誠實穩(wěn)重的經(jīng)商之道加上沈園龐大的資金支持,在商業(yè)上可說是立于不敗之地。倒是無暇的話讓我驀地想起寶大祥來。
「無暇,你久居應天,可知道寶大祥的底細?」無暇這時已經(jīng)轉到了我的正面,細心的擦拭著我的每一寸肌膚。天氣悶熱,她額頭已布滿了細小的汗珠,連月白紗衣都被香汗打濕,緊貼在肌膚上,越發(fā)顯得曲線玲瓏。一泓碧水遮不住我怒目圓睜的分身,看得她白皙的臉上滿是紅云。
「爺真問對了人,」無暇淺笑道,「殷家大小姐體弱多病,一直是賤妾替她調(diào)理身子,直到四年前寶大祥的總舵撤離應天。不過我每年還要去兩次杭州給她診脈。」
「你和寶大祥竟有這么一層關系,為何不早說?而玲瓏又怎么不認得殷二姑娘呢?」我一皺眉,玲瓏進門之后,我便把寶大祥和殷二姑娘的事情告訴了她們,想來無暇也該知道我對寶大祥的關注了吧。
無暇期期艾艾的說不出話來,旁邊蕭瀟捂著小嘴笑道:「爺,無暇姐怎么敢議論未來的主母呢?爺要再不問,無暇姐恐怕要憋死了。」羞得無暇一陣亂打。
「寶大祥沒有江湖背景,所以不希望和江湖扯上關系,賤妾也就沒告訴玲瓏。」無暇宛宛道出殷家的故事,原來殷家本是做官的,因為靖難一役罷官回鄉(xiāng)后專心經(jīng)商。等到了殷老爺子這一輩,兄弟三人都是經(jīng)商的好手,很快做大了生意,寶大祥一躍成為了江南第一大珠寶行。不過三兄弟膝下凋零,老大老二俱是無后而終,老三也是到了中年才由妾室生下三女一男。
「殷寶亭,寶亭……」殷二姑娘的名字在我齒間回蕩。無暇的話讓我放下心來,我并不希望自己未來的妻子和江湖扯上什么干系,看到霽月齋的經(jīng)營手法,我甚至希望她不是寶大祥的少主人,「是我的那個連襟真的挑不起寶大祥的重擔,還是殷老爺子不肯把生意交給外人?」
「殷老爺子是個開明的人,只是柳澹之乃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又只知道死讀書,不像寶亭二小姐那般精明過人,因此老爺子才把寶大祥交給了二小姐打理。不過……」無暇微微一笑:「那書呆子和寶儀大小姐倒是天生的一對。」
「少爺我還是個書生呢!」我隨口發(fā)了句牢騷,心中卻暗忖道,寶亭半個月前便到了應天,不知此時還在不在?
「知道啦。」無暇的眼角眉梢隱約流淌著一股春情。
旁邊蕭瀟問我是不是去一趟寶大祥的應天分號,我搖搖頭,一來寶大祥的總舵已經(jīng)搬到了杭州,想來大檔手都調(diào)到了那里,從大江盟得到的那些珠寶還是送到總舵的好;二來旁人并不知道應天的寶大祥已經(jīng)不是總舵所在,對它必然關注,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和寶大祥之間的特殊關系。
「倒是該往桂萼和蘇耀那里走一趟了。」我說道,看無暇探進半個身子正遮住了蕭瀟的視線,我的手便攀上了她胸前的那對凸起。
看到信府巷里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轎子,我知道桂萼那里定是有了好消息。果然,上京游說的事情辦得異常順利,張璁說動了錦衣衛(wèi)都指揮張佐,而張佐進言皇上勸其親政,皇上終于下定決心,起用新人,于是下詔召桂萼進京,由正六品的南京刑部主事連升四級左遷至正四品的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學士。
「恭喜大人。」本朝詹事府出了大把的六部長官,桂萼邀得圣寵,他日入閣拜相,前途貴不可言。
「別情你來的正好,」桂萼滿面春風,興沖沖的把我拉進房中,倒像是老友一般,全然不顧那些被他乘機趕走的客人的目光。他雖然還是一襲洗得發(fā)白的舊衣衫,人卻是精神矍鑠,意氣風發(fā)的道:「皇上要親政了,定要重用一批新人,此等機遇,千載難逢,別情你干脆和我一道上京,助我一臂之力。」
「大人有些性急了,」我搖搖頭,看來一紙詔書讓素有機智之名的桂萼也亂了分寸,看他眼中有些不解,我解釋道:「皇上重用大人,固然是因為大人德才兼?zhèn)洌贿^,大人沒有黨派背景恐怕也是重要原因吧。再說,我背上的那樁花家滅門慘案還沒了結呢。」
桂萼一點就透,聞言嘆道:「看來我的修為還趕不上別情呀。」我說又不是我驟得高位,桂萼說那要看我有沒有心,又問:「別情,你在搞什么鬼?鎮(zhèn)江有人告你殺了花家滿門,而蘇州又有人說你有辱斯文,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桂萼一皺眉:「別情,十二連環(huán)塢的那般匪徒一滅,苦主雖然沒了,可線索卻要少許多,誰與花蝴蝶有冤仇,查起來可就費力氣了。」他沉吟道:「要不,我去和蘇耀談談,讓他把這個案子壓下來。」
桂萼不是個過河拆橋的人,這讓我有些感動,「大人既然有心,我倒有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在路上我就想到了這個問題,苦主沒有了,我干脆把贓栽到十二連環(huán)塢身上,說花家一案不
過是他們內(nèi)部狗咬狗而已,反正那些惡人也不怕身上再多一樁命案。
桂萼看了我一眼,笑道:「你倒機靈……」話剛說了一半,卻聽門外傳來一陣悠閑的腳步聲,有人朗聲道:「子實兄有客嗎?」
「快請進!」桂萼聞言喜動顏色,轉頭笑著對我道:「別情,你來的可真巧。」說話間,從屋外昂然走進一個三十多歲的書生,中等身材,眉目清臞,甚是儒雅。看到屋子里還有客人,他腳下便微微一遲。
「叔賢兄,他可不是外人喔,」桂萼一指我道:「今年應天府的新科解元王動王別情。」
「見過方師兄。」聽桂萼報出來人的名號,我知道這書生就是座師王守仁的大弟子、南京吏部員外郎方獻夫,忙深施一禮。
哦?方獻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展顏笑道:「早聽說老師新收了一個弟子,看師弟果真是一表人才。」又說看了我鄉(xiāng)試的文章,真是字字珠璣,真是師門有幸呀。
面對弱冠之年就高中進士的這位大師兄,我不敢太張狂,只好謙虛了幾句,之后便問起老師的近況。方獻夫頓時眉頭緊鎖,「皇上下詔后,楊廷和加緊了行事的步調(diào),只是冀師弟為人忠貞,嚴刑拷打之下楊廷和也沒能得到對己有利的口供,老師他暫時無恙,不過我和子實兄此去京城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恐怕此間生變呀!」
「原來師兄也被召進京了,恭喜恭喜。」桂萼告訴我方獻夫已經(jīng)左遷侍講學士成為了皇帝的近臣,我道了恭喜后說道:「那干脆讓老師出外避避風頭,也好躲過這個非常時期。」
方獻夫苦笑道:「老師行事方正,豈肯做這等茍茍且且之事。前些日子我去余姚勸他老人家外出散散心,他一口就回絕了。」他猶豫了一下,又道:「再說小師母懷了身子,老師怎么能放心走開?」
我沒想到老師已是天命之年,卻還有這等本事,心中不由一樂,桂萼也一臉驚訝道:「陽明公納妾了?他老人家真是老當益壯呀。」
方獻夫解釋道:「老師一直無子,小師母是新近所納,自然疼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