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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他湊近洞眼看了一眼:「蕭師兄說得沒錯,這正是樂茂盛他們住的地方。」邊說邊把位置讓給了我。
屋里自然是空無一人,我的視線很快落在了炕上一把黑色長弓上,那正是樂茂盛的拿手兵器。
樂茂盛哪里去了?前院沒有,房里也沒有,難道他真的和那幫江湖客在一起?
心下狐疑間,隔壁的門突然被推開,風風火火闖進一個陌生的漢子,他根本沒看屋子里的擺設,徑直朝這道木板墻走來。
我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圖,與此同時,我也明白,自己的猜想已經證實了。
「……哼!烏德邦真是枉稱名將,軍紀竟如此之差!連老子的銀子他也敢收,回去看不參他一本!」我邊說邊給郭太平使了個手勢,示意他把那木塞子塞回原處。
「可聽說他是沈希儀的心腹,而沈希儀圣眷正隆啊!」蕭光按照我事先吩咐照本宣科地道。
「沈希儀再威風,也比不上咱們大哥錦衣……」
我重重咳了一聲,打斷了郭太平的話頭:「告訴你幾遍了,不許提自己身分!你是不是想回去啊?」
「屬下該死!」郭太平拍了兩下手,聽著像是打自己的耳光,卻嘻皮笑臉地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聽說江南女娃嫩得能掐出水來,俺還沒嘗過哪,大哥你哪能忍心讓俺空走一回?」
「就你話多!」我踢了他一腳,道:「等辦完了正事兒,少不得讓你們快活,倘若辦砸了差事,大哥好說話,張大人可是鐵面無情!」
「不就是一千匹緞子嗎?還不手到擒來?」郭太平嘟噥道。
「無知!你當那是普通緞子?你一年的俸祿也買不出一匹來!知道咱們為什么要先去蘇州織染局?那里才有高人識得料子的好壞……」
我把自己說成了要去松江押運衣料的錦衣衛。這倒不是我的杜撰,沈熠研制出來的一種高級衣料讓章圣皇太后愛不釋手,他遂獻上千匹供內宮使用,嘉靖為討母親歡心,派出錦衣押運,以防萬一,只不過這是蔣遲順路要辦的差事,而且日前他已經派手下前往松江了,而樂茂盛身在軍中,想必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隔壁那人很有耐心,足足聽了一刻鐘才悄然離去。確認他已經走遠了,我讓郭太平去把李柱叫來,自己陷入了沉思。
「姑父,既然樂茂盛是月宗弟子,那這幫江湖客會不會和侄兒一樣,都是月宗暗中培養的人手,樂只是在此跟他們會個面而已呢?」蕭光沉吟道。
為了怕蕭光他們驟然見到樂茂盛使出魔門武功而心神大亂,以致敗亡,我揭開了樂身上的秘密。也不知我那位老泰山蕭別離平素是怎么教導弟子的,蕭光他們一聽到這個消息,竟然個個立刻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就和樂一爭高低。
這幫人會是月宗弟子?我心頭驀地一動,不過,我很快就推翻了蕭光的猜測:「小光,如果這些人是月宗弟子,那么我岳父武承恩比樂茂盛更有理由知道他們的存在,如此,我也該聽到些風聲了。」
魔門三宗,我手握日星兩宗人馬,唯獨缺少月宗的消息。武承恩雖出身月宗,但也不清楚同宗師兄弟的下落,甚至鬧出了誤認老師陽明公為同門的笑話。奇怪的是,月宗也沒找到他這個軍方重將的頭上,不知道是沒人曉得他的身分,還是無意利用他的地位圖謀東山再起。
「不是月宗更好。」蕭光松了口氣:「這樣也就不必顧忌什么了,直接殺了他們了事。若是怕驚動旁人,屬下身上帶著迷藥,等晚上迷翻了他們,再一把火燒了這桃花客棧,干凈俐落。」說著,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瓷瓶。
「小光啊!」我一眼便認出這是唐門外售迷藥當中質量最好的「春眠」,不由苦笑起來:「對敵人不必講究什么手段,這很好,不過,用春眠未免太小看樂茂盛了。這藥雖然是唐門極品,可化入湯水中仍有些微異味,樂茂盛眼下是驚弓之鳥,稍有不妥,他立刻就會發覺,這藥起效不算快,又很好解,打草驚蛇啊!」
其實,對「春眠」我知道的遠不止如此,只是眼下還不能和蕭光說。
唐門真正的好東西,外人是極
難得到的,比如我懷中的「無夢」,無色無味,功效不知比「春眠」強上多少倍。唐門為了避免招來太多的江湖怨恨,外售的迷藥毒藥增加了很多限制,絕大多數都很容易被有經驗的江湖人識破,更有甚者,像「春眠」這樣的迷藥每售出一份,唐門都要千方百計地打探到購買者的數據,以備日后不急之需。蕭光雖然聰明,可畢竟才行走江湖,還有些稚嫩,而且似乎樂茂盛的月宗弟子身分也沒能激起他足夠的警惕,有些小看他了。
看蕭光有些沮喪,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春眠也不是一無用處,樂茂盛這兒用不上,鄭七、田見明他們則大可一試。他們拼上了酒,舌頭就沒那么靈敏了,再減點劑量,就不會被發現了,雖然迷不倒他們,可至少能讓他們損失幾成武功。再說了,這東西還可以喂給馬吃嘛!效果比巴豆強多了。至于樂茂盛,咱們先去摸摸那幫江湖客的底子再說。」
【第二十四卷·第九章】
第二十四卷·第九章
錦衣衛的威名和老爹兒子的性命讓李柱夫婦不得不強壓心中的恐懼,做了一回細作,而我也終于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樂茂盛正在最東頭那間屋子里和那幫江湖客的頭領密議著什么。
吩咐化了裝的茍可望六人控制馬棚,封鎖客棧出口,又讓郭太平潛入樂的房間,將弓弦割出數道口子,保管滿弓即斷,我和蕭光則摸到了東頭那間屋子的北窗下。
為了御寒,桃花客棧所有房間的北窗都釘上了厚厚的氈子,這固然有利于隱藏行蹤,卻不便于偷聽,好在屋里似乎發生了激烈的爭吵,說話的嗓門都相當大,聲音聽著還算真切。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馬上撤離桃花坡,現在就撤!沒有草料,那三個錦衣衛一時半時不能離開,時間一長,我怕他們會壞事。」
這聲音異常耳熟,我一下子便聽出來這人是誰,眉頭頓時緊鎖,忍不住狠狠瞪了蕭光一眼。
蕭光還在納悶,我已傳音責備道:「里面那是司馬長空,難道你連他都不認識?!」心下卻是既喜且憂,竟然是大江盟,果然是大江盟!又暗生悔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