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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左頰一涼,一股熱乎乎的東西便流了下來,而順勢使出「巨浪」的一文字更是正碰上了他回撤的腰刀,那看似雄渾無比的刀浪擊在腰刀上,竟一下子被彈開,讓樂茂盛立馬窺破了我的虛實!
「哈,我看你還敢使詐!」被我耍了一記的樂茂盛惱羞成怒,腰刀奮力朝我心口扎來。
我攻其必救,他便倏然變招,硬架硬擋,缺乏內力支持的我雖然刀法已妙到毫巔,可一力降十會,僅僅三招,他便一刀磕飛了我手中的一文字。
「去死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竹園的那些絕色美女的!」
樂茂盛猙獰的臉上一片得色,腰刀猛然向上舉起,正是「天魔殺神」的起手式。只是腰刀剛剛舉過頭頂,他臉色陡然劇變,「當啷」一聲,腰刀再度掉落在地,他一把揪住自己的胸口,身子一下子佝僂起來。
「很疼是吧!」我見狀,心頭終于大定,心情一松,險些跌倒在地,連忙扶住了墻壁:「七步,果然是七步,唐門的七步斷魂散當真是名不虛傳。回頭看看吧!門口地上那些藍汪汪的東西究竟是什么?呵呵,都是涂滿了七步斷魂散的毒針啊!」我輕笑道:「讓你死個明白吧!你惦記著的竹園那些美女中,有一個就喚作唐棠?!?
「卑鄙!」
佝成了煮熟的大蝦似的樂茂盛突然挺直了身軀,已經泛著黑色的臉上陡然閃過一抹艷紅,滿是悲憤怒火的眸子里遽然發出一道妖異的光芒,那聲斷喝更是彷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猝不及防下,我堅如磐石的心都不由怦然一跳。他猛的跨前一步,雙拳閃電擊出,結結實實地砸在我的心口。
我身子再度飛了起來,重重地撞在了墻上,又彈了回來,正撞進了樂茂盛的懷里,兩人頓時跌倒在地,再看樂茂盛,已是氣息皆無。
一陣錐心的劇疼此刻才傳入我的腦海,也不知道肋骨是斷了還是裂了,「哇」地嘔出一大口血來,才覺得胸口不那么悶了,不由得有些駭然地望著身下的樂茂盛:這廝中了七步斷魂散之后竟然走了八步?倘若他手中還有兵器,自己小命豈不要斷送在他的手里?
一陣后怕之后,才覺得方才那一幕似乎很熟悉,略一思索,秦淮河鳴玉舫上練子誠那驚人的一拳便立刻浮現在我的眼前。
練家,原來真是練家!
弄清楚敵人身分的我并沒有絲毫喜悅,心下反倒一陣悵然。
清風,你終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可你該知道,我能執掌江湖的日子不過三幾年而已,你都等了十幾年了,就不能再等上三年五載的?難道,非要逼我與你決一死戰嗎?
蕭光明顯高出一籌的實力讓屋外的戰斗遠不及屋內那么兇險,只是除了蕭光之外,這幫魔門弟子都是頭一次上陣殺人,難免有些緊張,不僅好幾個人意外受了傷,時間也比預料的長了一些。
殺死最后一個敵人,蕭光吩咐眾人毀尸滅跡并布置假現場之后,立刻跑回屋子。他不敢走大門,便從窗戶跳了進來,看到委頓在墻邊的我,才知道解決樂茂盛遠不如我預計的那么輕松。
「姑父,要不要緊?」蕭光望著我一臉的血污,緊張地問道。
「不礙事,最多破相而已,反正你姑姑們也不是因為我的臉蛋才嫁給我的,破相就破相吧!」
倒不是我故作輕松,樂茂盛那一刀若是砍向我命根子的話,算錯了他刀上實力的我很可能變成太監,回想起來當真幸運的很。
而另一件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肋骨并沒有斷,只是裂了兩根,想來樂茂盛的奇功異法雖然激發了他全部的潛力,可七步斷魂散實在太霸道了,多邁出的那一步消耗了大部分的力量,落在我身上的力道就相當有限,若不是因為我那時已內力盡失,那一拳即便打中我,也根本傷不了我。
等現場都布置妥當,
司馬長空幾人的尸體也被砍得面目全非,丹陽縣的縣令、縣丞、捕頭、仵作等一大堆人馬也到了。聽說浙江督司衙門經歷司經歷、著名的抗倭英雄樂茂盛和他五個同僚戰死,那縣令差點癱倒在地,好在李有財告訴他,我是從京城來的錦衣衛,他這才精神一振。
驗過我的駕帖腰牌──那上面的名字是王謖,我化身李佟時在錦衣的部下老趙、大劉死于唐五經之手后沒多久,我就將其中空下來的一個位置補上了王謖,反正王謖的臉是一張人皮面具,誰扮他都方便──我便開始大罵起來,直到那縣令乖乖送上三千兩銀票,我才把事情經過講述了一番。
縣令大人雖然被我罵得狗血噴頭,可見我收了銀子,明顯輕松了許多,何況有錦衣插手,他的責任也小了許多,頭上那頂烏紗帽也就牢靠了許多。等仵作戰戰兢兢地驗過尸體后,我建議將那些倭寇尸體就地焚燒掩埋,而樂茂盛等將領的遺體則盡快運往杭州,又當眾書信一封讓茍可望和丹陽縣丞一道去杭州向杭州督司說明情況,縣令聽我說的有理,忙不迭地應承下來。
等一切都處理妥當,已是夕陽西下,我坐著馬車匆匆趕回鎮江,按原計劃去營救李展。
李展在府衙并沒有吃多少苦頭,可他手下卻飽受鎮江衛的蹂躪,等我和慕容救出他的時候,漕幫五大堂主已有兩個成了廢人。而總壇弟子聽說張長弓勾結倭賊罪大惡極,怕連累上自己,紛紛作鳥獸散,僅僅一日功夫就十去其三。
不能說我姍姍來遲,畢竟在別人眼里,身負重傷的我能帶傷去救李展,已經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何況我答應他,把他和張長弓區別對待,但他首先要配合官府的調查。
李展千恩萬謝,他自然明白其中的關節,鎮江府負責調查此事的范佑是他多年的朋友,只會幫他開脫,絕不會為難他。而我在李展不出所料地把一切責任都推到了張長弓頭上之后暗示范佑,我并不想報復漕幫,除非李展撒謊。
慕容則說,昨晚命懸一線,形勢危機,只好大開殺戒。雖是無奈之舉,可畢竟傷了那么多漕幫弟兄,只可惜人死不能復生,只好從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