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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務要處理,最遠也只能到武進而已。從桃花坡到武進,這一路上幾乎沒有好的設伏地點,還不如在這里一勞永逸地解決他們。至于如何封鎖消息……」我微微一笑:「我們殺人了嗎?沒有,我們殺的是倭狗!你們不是告訴李有財,懷疑司馬長空一伙人是倭寇嗎?沒錯,他們正是倭寇──反正這里沒人知道司馬長空的身分。這些倭寇對抗倭英雄樂茂盛恨之入骨,便在此伏擊了他,而我們則殺了倭寇替樂將軍報仇。」
「可官府那邊……」
我一擺手:「有我說項,杭州督司衙門不會深究,司馬長空的主子和大江盟又心懷鬼胎,也不會大肆聲張,甚至連死的是司馬長空或許都不敢承認,沒有苦主,官府樂得盡快結案,別忘了,我們是官,而且是皇上身邊的官!天底下有幾個人敢捻錦衣衛的虎須!就算有膽子大的真想核實一下你們的身分,等報告打到京城,你們的錦衣身分早就辦下來了。」
蕭光恍然大悟:「怪不得姑父你讓小郭告訴曲澤他們,一旦打起來,不能放一個不相干的人進后院,原來如此!」
時間慢慢流逝。半個時辰后,腳步有些踉蹌的鄭七四人架著爛醉如泥的田見明回到了后院。樂茂盛見狀大發雷霆,直把鄭七他們罵了個狗血噴頭,又讓店家拿茶來替他們醒酒。
已經晚了,我心中暗笑,早三兩刻鐘,幾杯熱茶自然可以解去「春眠」,而今藥力已經完全發作,茶已經沒有太大作用了,好在劑量不足,他們還不至于陷入昏睡之中,不過真氣已然被禁錮住了幾分,反應能力更是降低了大半。
饒是如此,樂茂盛依舊賊心不死,不肯撤離。又拖了半個時辰,樂茂盛才極不情愿地回到自己房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桃花客棧。
「真想讓你嘗嘗九陽珠鏈的滋味啊!可惜……」我一邊暗忖,一邊拿起了羿王弓,目光挪到了剛從屋里走出來的司馬長空身上,右手輕輕一抹,一羽雕翎箭悄然搭在了弓弦上。
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嬰孩,深吸一口氣,我緩緩拉開了羿王弓。
五百斤的強弓讓內傷未愈的我隱隱有種吃力的感覺,我遂立刻放棄了施展「九陽珠鏈」的念頭,眼下我只能勉強射出五箭,雖然一箭快似一箭有如珠鏈一般難以抵擋,可每一箭上的力道卻難免受到影響,司馬長空手上的鷹爪功乃是江湖一絕,輕功也不弱,拼著廢一只手甚至一直胳膊,或許就破了九陽珠鏈!
隔著一扇窗,我凝視著司馬長空,霎那間進入了萬物空明的境界,我用整個身心感受著他的一舉一動,傾聽著風的聲音。特制的雕翎箭上注滿了內力,那羽翎都微微顫動起來,彷佛要極力擺脫束縛,一飛沖天。
快轉一下身子,露出你的脖子吧!我祈禱著,九天御神箭法中最耗內力、也是威力最強的一式「驚天一箭」一旦施展開來,就絕不可能回頭,只是它強大的反作用力讓我越來越有一種「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壓迫感,我極力壓制著翻騰的氣血,等待著一個最佳的出手機會。
老天爺似乎聽到了我的祈求,司馬長空終于轉過身向外走去。我手指一松,弓弦「錚」地一響,一道烏光遂電射而去。而羽箭似乎帶走了我全身的力氣,體內翻騰的氣血再也壓制不住,我只覺得胸口一痛,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噗」地噴了出來,窗紙上頓時多出了一朵艷紅的血花。
雕翎箭直撲司馬長空,去勢快得驚人。陽光照在箭上,在地上留下一段箭影,那箭影竟彷佛連成了一條長長的線,一直從窗下延伸到了司馬長空的身上。
司馬長空似有所覺,頭一偏,右手猛然向后拂去,可他拂到的僅僅是箭梢而已,箭鏃已經從側面穿透了他的喉嚨,緊接著的是箭桿、箭羽,直到箭尾的羽翎都沒入了喉嚨一半,那箭才停了下來。
一朵血花在司馬長空的脖頸上柔柔綻放,可他身子卻如遭雷殛一般顫抖起來,他捂著傷口,剛剛艱難轉過半個身子來,一道寒光便急速掠過他的脖頸,只聽卡嚓一聲,他腦袋頓時飛了出去,身子撲通栽倒在地。那腦袋飛出老遠才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滾停了下來,一雙眼睛猶自驚訝而不甘地怒目圓睜!
幾乎就在弓弦響起的同時,蕭光像一只獵豹似的倏地躥了出去,一刀砍下了司馬長空的頭顱。他根本沒再多看司馬一眼,長嘯一聲,擰身便朝司馬的手下撲去,一刀又捅翻了一個呆若木雞的漢子。余下的五個鷹爪門弟子這才反應過來,三個人睚眥欲裂,叫嘯著圍了上來,另外兩個卻轉身朝外跑去,迎面正碰上茍可望他們,兩下立刻廝殺在了一處。
也幾乎就在司馬殞命的同時,隔壁「崩」地一響,隨即傳來樂茂盛氣急敗壞的叫罵聲,罵聲猶在耳邊,他人已提刀沖了出來,卻沒有立刻加入戰團,反倒朝我屋子望了過來,待看到窗紙上的鮮血,他微微一怔,臉上旋即浮出一絲獰笑,揮刀沖了進來。
「羿王弓!王動,果然是你!你這張臉騙不了我!」
樂茂盛死死盯著我手中的羿王弓,弓上并沒有箭,弓弦也僅僅拉開了一半,可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將腰刀橫在胸前護住要害,冷笑道:「別再故弄玄虛裝腔作勢了,你嚇唬得了別人,嚇唬不住我!驚天一箭,箭出驚天,你是很了得,身負重傷還能射殺司馬長空,只可惜,你還能再射一箭么?你連弓都拉不滿了吧!我的王大人王師弟?」
「那就請師兄指點我的心箭!」
弓弦在我的笑聲中發出一聲奇異的鳴叫,鳴叫聲中,我鬼魅般地向右前方跨了一步,羿王弓輕揮而出,果然將樂茂盛的腰刀套了進去!
賭到了!
我心中大喜,自己果然沒有猜錯,對弓箭的威力有著深刻認識的樂茂盛聽到弓弦聲響,果然下意識地向右躲了一下,躲開羿王弓瞄準的心臟,腰刀才橫抹而出。可這短短的一霎那,已經足夠我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羿王弓沿著腰刀直滑到樂茂盛的手腕,我鼓起最后一點內力,那鹿筋做成的弓弦頓時變得銳如刀鋒,「錚錚錚」顫了三下,每一下都擊在樂的手腕上,頓時割斷了他的血管和手筋,血立刻就噴了出來,腰刀「當啷」掉落在地。
樂茂盛疼得大吼一聲,臉上滿是驚恐之色,他一邊后退,一邊胡亂地踢出一腳,似乎是想阻擋我的追擊。那沒有絲毫章法的一腳換在平常我至少有一百種方法化解,可此刻一提內力,丹田胸口卻幾如刀攪一般,疼得我差點沒背過氣去,別說反擊,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于是那一腳便結結實實地撩在我左胯的傷口上,我頓時慘叫著飛了出去。
樂茂盛見狀不由一呆,旋即大喜若狂,哈哈大笑道:「王動啊王動,你也有今天!」
顧不得包扎傷口,他拾起腰刀,一個箭步跨到了剛剛站起來的我的近前:「你不是號稱江南第一美男子嗎?我倒看看你變成個丑八怪,誰還喜歡你!」
樂茂盛的腰刀徑直奔我的臉砍了過來,我身子不敢大動,便連忙一偏頭,剛拔出來的新月一文字斜切向樂茂盛的左腕,雖然刀上并無一絲力道,卻是天魔刀法中的精妙招數「橫波」。
平常師徒同門對練,若是武功高的一方使出這一招,對手必然采用一式「方圓」進行防守,然后伺機反攻。樂茂盛識得「橫波」的厲害,頓時一驚,不加思索地回刀防守,只是他銳意功名,在刀法上下的功夫遠不如箭法,又是左手,那一式「方圓」便使得拖泥帶水,讓我的計算意外地出現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