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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已經安安靜靜沒有人了,只有賀辭獨自一人在客廳。“林秘書也走了嗎?”虞喬輕聲問道,“我還沒向他道歉呢,也害他折騰著找我……”賀辭微微一挑眉,涼涼的目光投了過來。虞喬:“……”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改口道:“那個,我這不是一直跟你在一塊呢嗎,跟你道歉很好辦,跟他……”賀辭沒說什么,低頭端起咖啡杯:“別再有第二次,他就很滿足了。”虞喬:“……”他在賀辭旁邊的沙發上坐了,略有些不滿:“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我故意給你帶來麻煩一樣,其實我……”他的話頭一停,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其實什么?他不是故意惹麻煩的,只是因為知道了賀辭還有多惦記著“前任”,所以醋意大發準備死遁的?還是因為覺得自己跟賀辭發生了什么,成了他跟白月光中的“第三者”,所以才憤憤不平要跑路成全“他們”的?好像不管是哪一種,都等于承認了自己吃了自己的醋,賀辭還不得活活笑話死。想到這茬,他就恨不能把這事直接帶到墳墓里去。賀辭見他不說了,挑了挑眉追問道:“其實什么?”“沒什么啊。”虞喬一撇眼瞅見旁邊施施然路過的湯圓,強行嘴硬道,“我其實只是出去遛狗的,然后順便到了許晝家里,多呆了一會就想帶它回去了,沒想到路上下了雨,所以我才被迫在旁邊躲雨。”賀辭沉默了半晌,看著他不說話,過了會才幽幽開口道:“遛狗還要打包行李走?”虞喬:“……”其實他并沒帶什么行李,因為來到這里以后幾乎所有東西都是賀辭給他置辦的,他唯一勉強算可以擁有的就只有自己在廚房里做的幾個小蛋糕了,于是就從廚房借了個保溫盒帶走了。“我那怎么是打包行李?”虞喬認真反駁,說這種話臉不紅心不跳,感覺還非常合邏輯,“我只是帶著點蛋糕想路上吃,遛狗可是很容易餓的,你家湯圓跑得有多快你又不是不知道。”賀辭聞言,也不說什么,微微點了點頭,權當接受了這個說法,接著繼續道:“遛狗還要把我轉給你的錢轉回來?”虞喬:“……”他還記得自己轉錢時的心情,那叫一個凄凄慘慘戚戚,滿腦子都想著諸如今天就要跟你斷絕一切經濟來往,我堅決不做白月光文學里的那個可憐替身巴拉巴拉之類的頗為感動自己的狗血念頭。完全沒想到現在是這個場面。“我……”虞喬覺得這件事也好圓過去,于是堅定又真誠地說道,“其實我當時是覺得吧,你已經給了我工資了,福利待遇又那么好,我實在是不能收你這筆錢,畢竟無功不受祿,我要是收了我心里肯定會不安的。”“嗯。”賀辭意外地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理由,點了點頭,淡淡道,“虞家給的報酬,也都轉回去了?”虞喬:“?”虞喬猛地一副要了命的表情,震驚地看著他。賀辭淡淡勾了勾唇角,看著虞喬等他回答。自打知道虞喬失憶之后,賀辭就疑惑過虞喬為什么會答應虞家來跟自己聯姻,之前猜測的想故意膈應自己顯然不成立,被虞家人脅迫這個猜想則因為始終找不到蛛絲馬跡而同樣不太符合,那就只能有別的有力理由。本來還沒想到錢這茬上去,一看虞喬轉回了那筆巨款,慢慢的就猜出來了。這想必不是虞喬唯一一筆轉回去的錢。還有一筆,估計是轉回了虞家。所以這實際上是虞喬正式宣布中途放棄聯姻的方法。看來轉賬的時候,眼在滴淚,心在滴血。想到這個場面,賀辭便很難控制想要上揚的嘴角,覺得實在可愛得可怕。他覺得是在逗弄虞喬,但是被逗弄的當事人可不這么覺得。虞喬只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質問,搞不好是賀辭通過什么渠道知道了自己這趟來的目的,所以把自己當成了為了錢要害他的小人,這是在審訊犯人呢。虞喬臉都有點白了,剛剛消下去的寒氣又重新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我……是退回去了,你怎么知道的?”“猜的。”賀辭淡淡笑道,“怎么,當時感覺很心痛吧?”“何止是很心痛,簡直是……”被戳中了傷心事,虞喬下意識地接了話,剛說到一半反應過來,立即改口,“沒有,沒有心痛,我就是覺得不該拿的錢就不該拿!!”“為什么覺得不該拿?”賀辭忽地揪住了這句話,猛地反問。這個問題問得尖銳。賀辭心想,接下來就該順其自然戳破那層窗戶紙了。這場鬧劇也該告一段落。他并不期待這一刻,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一直裝傻,因為一旦把一切都說破了,兩人現在的關系也就該結束了。即使虞喬還是處在失憶狀態,他也不覺得虞喬會因此回頭,恐怕只會躲得更遠罷了。“因為……”虞喬敏銳地注意到這個問題的屬性,一時猶豫。也不知道賀辭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唉。
算了。虞喬泄了氣,覺得再這樣隔著那層窗戶紙講話,實在也沒意思。“就是覺得不該拿。”虞喬抬起頭,看向賀辭,“你會希望跟我聯姻嗎?”他想起 恢復記憶房間里安安靜靜的, 寂靜無聲。賀辭按住虞喬的手腕,將他丟到了床上。這一切發生得都太快了,虞喬完全沒反應過來。事情還得從半小時說起, 就從他說出那句“失憶前的我,還在喜歡你”之后,情況就變得完全一發不可收拾了。賀辭壓了下來, 高大的身軀帶來了難以忽視的威懾感。“別躲。”賀辭把虞喬偏到一邊的臉給掰了回來, “躲什么?”虞喬欲哭無淚:“不是,我說的做一點過去做過的事,也不是非得指這種事啊!”賀辭挑
了挑眉,揚了揚唇角:“你也沒說不能是這種事。”虞喬說不出話來了,他覺得眼前的賀辭跟之前很不一樣,自己的那句話就像打開了什么開關一樣,讓賀辭完全變了一個人。但是在激烈的肢體碰撞之中, 他特若隱若現地覺得,完全變了的賀辭似乎更能讓他感覺到無比的熟悉。這種熟悉甚至是刻在骨子里的,壓根不需要思考就能深切感受到的。賀辭的薄唇一點點落下來,直到虞喬聲音都有些顫了, 才放過了他。耳邊是男人如釋重負般的輕聲誘哄:“我會陪你慢慢想起來。”初秋已經來了,天氣漸漸地涼了下去。賀辭結束了一場例會, 從專屬電梯往停車庫去。他低下頭, 快速在手機上打字。下一秒,站在電梯內人群里的虞喬看了一眼手機, 果然看到了消息。賀辭:【今晚我定了一家餐廳。】賀辭:【是我們從前經常去的。】虞喬把手機收起來,抬起頭, 見賀辭已經神色如常地安靜站著, 仿佛剛剛的消息完全跟他無關。一電梯的人也都沒有察覺到這私下里隱秘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