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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決定通過一起找回記憶之后, 賀辭的花樣層出不窮,一天都沒落下過,從吃飯的地方到穿過的情侶裝,一起在浴室泡澡到室外溫泉……其中有好幾次虞喬都忍不住懷疑從前到底有沒有做過,是不是賀辭假公濟私,但是很快就發現還真得每件事都長在自己的興趣點上,仿佛帶動了肌肉記憶一般令他十分有興趣,所以也不得不承認……從前他的愛好就是很多樣,玩得也確實很開。他也無數次見縫插針想跟賀辭討論從前到底為什么會分手,賀辭也不厭其煩地把分手那幾天前后的事情翻來覆去說了很多遍,還主動提出了許多自己的猜想,順便主動道了歉。但是記憶沒找回來,虞喬也不敢確定到底是因為什么,所以心里總是懸著一根弦,擔心會不會有什么瞞著自己。今晚的餐廳是一家露天西餐,位置偏僻安靜而雅致。賀辭點完餐,還親自去了趟廚房說了點什么,才又回到了露臺。“你到底去說什么了?”虞喬見狀,問道,“我發現每次出來吃飯,你都得去跟廚房說點自己的要求。”“嗯,定制口味。”賀辭鋪開餐巾,又倒了杯水給虞喬。虞喬半信半疑,說道:“說起來,我每次跟你出來吃飯,味道確實會格外好點。”賀辭眉眼一動:“所以應該相信我的品味。”虞喬笑了笑。或許不僅如此,也意味著他確實挺了解自己的。餐品很快就上來了,侍應生端著一份牛排正要往賀辭面前放,卻忽地收了一下手:“啊不,是這位先生的。”侍應生把牛排轉而端給虞喬,虞喬接了過來,隨口道:“怎么了,有什么不一樣嗎?”侍應生說道:“這份是……”賀辭忽地打斷了他:“這份更嫩一些,你不是喜歡熟度低的嗎?”侍應生立即說道:“對對,這份熟度低。”虞喬不疑有他,拿起刀叉,小聲吐槽道:“真不明白你為什么喜歡吃全熟的,多硬啊……”牛排的味道一如往昔地好,虞喬很快吃下了半份,直到放在手邊的手機亮了一下。“誰?”賀辭看了過去。【虞建林:打你電話怎么不接?】虞喬煩躁地把手機一丟:“還是虞建林,他問我怎么不接他電話。”自打把虞家那份沒動的定金給退了回去以后,虞家一天能變著法子打好幾個電話找他,但是虞喬一個都沒接。為了防止被虞家找麻煩,賀辭特意讓虞喬能跟自己同進同出就絕不離開自己視線半步,就算一定有不得不單獨行動的時候,也要配備最信任的一批安保來確保他的安全。這一招非常奏效,虞家人壓根沒有任何機會當面來騷擾他,估計也是因為難以近身,虞家甚至都換了陌生電話打給虞喬,想騙他接電話。“不理他就好了。”賀辭平淡地說道。“不理是可以不理……”虞喬砸吧了一下嘴,“他不會惹我們麻煩吧?”賀辭淡淡道:“他沒那個本事。”吃完晚飯,夜有些深,天氣已經有些涼了。今天賀辭沒有帶司機出來,而是自己開了車,載著虞喬出來逛。今天這輛車外形看起來很惹眼,虞喬舒坦地坐在副駕駛上,窗戶稍微開了點縫,看著窗外的霓虹風景。這條街車流稀少,僻靜非常。忽然,虞喬皺了皺眉,湊到后視鏡上去:“這輛車怎么跟得那么近?”賀辭也早注意到了那輛車,眼睛時不時冷冷地盯著后視鏡。“等下……車里的人看起來怎么好像……”虞喬看清了駕駛座的人,頓時起了一身的冷汗,“是虞建林???”僻靜的大路上,兩輛車一前一后,車速越來越快。虞喬已經嚇得死死拽住了車座邊的扶手,賀辭的表情卻陰冷得可怕。“要不停車吧,停車談談也比這樣好!!”虞喬叫道。他沒想到虞建林膽子大到這種程度,居然敢直接踩到賀辭頭上撒野。“坐穩。”賀辭只淡淡地丟下一句,保持著車速繼續前進。經過一個岔路口,虞喬便看到道路兩旁車大燈忽地亮起來,一排車隊按部就班開了過來,給賀辭的車開路。虞喬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原來賀辭早就為了安全起見提前部署了安保。“這下他總該……”虞喬松了口氣,看向后視鏡,卻猛地噎住了,“他居然還在追!!”賀辭顯然也有些意外虞建林沒有在此時收手,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虞喬察覺到不對,心想虞建林這是要狗急跳墻。這一瞬間,他閑來無事時看到的那些狗血小說頓時跟翻書頁一樣在眼前飛快劃過。什么飆車事故,車毀人亡,跟反派同歸于盡,跟賀辭凄慘殉情……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重生,有沒有穿書,有沒有借尸還魂了。
虞喬嗖得一下看向身旁的賀辭,顫抖著說道:“對不起。”這回是真連累了他了。聲音很小,掩在了巨大的發動機轟鳴聲里,虞喬不太確定賀辭有沒有聽見。但是賀辭騰出了一只手來,在自己冰涼的手上重重按了一下。賀辭握緊方向盤,沒有再堅持著加速,而是慢慢行駛到了安保車隊內部,然后緩緩停車。虞喬看著安保車隊的調度,知道他們是經過訓練的,陣型轉變起來非常絲滑。“前面!前面有急彎!”幾輛安保車隊的車似乎也沒能反應過來,在急彎甩了出去,還好盡快控制了方向,只在路旁邊的綠化帶離急停。賀辭皺緊眉頭,握緊了方向盤,猛地一打方向,在道路上急停下來。虞喬大口喘著氣,被這種過快的車速激得眼前發暈,因為慣性整個人向后仰去,腦袋重重撞在了車窗上。他痛呼一聲,就感到賀辭立即來攬住自己抱進懷里,語氣急切:“小魚?!”這個稱呼像打開了一個盒子,里面許許多多
的場景飛快地往外涌,讓他空白的大腦不堪重負。虞喬用力按著太陽穴,還記掛著追在后面的虞建林,艱難地睜開眼想確認此時的狀況。接著他就看見那個氣勢洶洶追上來的車離自己越來越進。他的瞳孔緊鎖,大叫道:“他想撞車!!”很快了,越離越近,只要虞建林在二十米后驟然拐彎,就可以撞上他們的車。虞喬只覺得渾身都僵住了, 約法三章時間停滯了大約幾秒, 車子撞上大樹的聲音震耳欲聾,許久不散。這個畫面實在過于震撼人心,以至于每一個做好了大戰一場的心理準備的安保隊員都目瞪口呆了許久, 最后才接受了這次恐怕沒有機會一展車技的事實。虞喬被賀辭整個摟抱在懷里,似乎從未這么直觀地感受到自己跟他之間的體型差居然這么大,當完全陷在他的臂彎里的時候, 仿佛連伸伸腦袋看看車外情況的機會都找不到。虞建林狼狽地從車頭撞歪的車子里爬出來, 驚慌失措,安保隊員們見狀便一沖上前把人扭住,快速離開了正冒著嗆人濃煙的車。“賀總,先離開這里!”安保隊長跑到賀辭車邊,拍了拍車窗提醒他,“小心二次傷害!”賀辭冷著臉看著不遠處被狠狠按在地上的虞建林,手上的動作輕柔溫和, 低頭小聲安撫道:“沒事了。”虞喬被他抱在懷里,許久才用力吐出一口氣:“……放開我,憋死了。”賀辭手臂一僵,稍微松了松勁, 轉身下車,加快腳步繞到虞喬這邊來, 彎腰把人摟在懷里下了車, 快步離開事發現場。在一旁圍觀的安保隊長:可恨我的眼睛沒有拍照功能。賀辭的這一番柔情似水可不是平時能看到的,平時聽到的最多就是他如何冷血無情殺伐決斷, 這種景象可是連底下的人編他的八卦都想不出來的天方夜譚。虞喬被賀辭抱在懷里,踉踉蹌蹌地撤離到了安全地帶。他倒不是覺得靠在賀辭的懷里有多么舒服, 而是暫時沒有獨立行走的力氣。就像一個被封閉太久的盒子猛然打開, 無數毫不相干的情景和事件摻雜在一起, 在他原本清凈空蕩的腦海中激烈地沖撞,糾纏,如爆炸一般砰砰作響,吵得他不得安寧。他想起很小的時候,失去父親后他跟著母親投奔虞家,然后被冷眼相待拒之門外,那天晚上下著很大的雨,落在身上簡直刺骨得冷。然后他記得母親帶他去了一個全新的家,讓他喊另外一個人爸爸,他喊了,但是也沒有換來所期待的關心和愛護,而是被丟進了寄宿學校。寄宿學校的日子枯燥而孤單,但是他卻覺得是最踏實的一段時光,在那里他結識了對他很好的老師,高中畢業后被保送到了數一數二的大學。他是在那里認識賀辭的。那時他還不知道賀辭的家世,只覺得這人多半是個小富二代,性子冷僻而霸道,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那類。但是很意外的,他跟賀辭的校園戀愛發展得十分順理成章,在那個身邊所有人都心性簡單的環境下,他和賀辭被稱作模范情侶,談著只是比其他校園情侶更養眼、但是跟其他校園情侶差不多美好平靜的戀愛。一切就結束在快要畢業之前,虞喬終于得知了賀辭是賀氏集團未來的接班人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