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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隔天早上得到了證實。
在印桐收到的第六封信里,日記的主人寫道。
【10月26日】
【譚笑死了。】
第19章
.第六封信
【譚笑死了。】
那是寄到他手里的第六封信。
泛黃的日記紙上依舊是熟悉的字跡,那些鋼筆字比以往的任何一篇日記里的都要干凈,整齊地排列在等距的條紋紙上,就像一座座孤寂的墓碑。
印桐在日記開端的四個字上怔忡了半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拉開抽屜,一股腦拆開了迄今為止收到的所有日記。
凌亂的日記紙攤了一床,他在第四封信里找到了“譚笑”這個名字,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那是“指導(dǎo)員”說過的話。
【“這回多虧了譚笑,這破學(xué)校跟個孤島似的,找個監(jiān)控錄像都得勞心勞力。”】
“譚笑”是什么人?
印桐順著凌亂的墨跡逐行向上查看,第四封信的筆跡潦草得好似孩童的涂鴉,他用指腹摩擦著那些污點細細甄別,就好像能聞到老舊紙張上無法散去的血腥。
【他躺在我第一次遭到報復(fù)的地方,和一個低年級的學(xué)生躺在一起。他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問題,從我的角度只能看見他染滿鮮血的手臂,扭曲著,無力地垂在草地上。】
日記的主人寫道。
【我不知道他經(jīng)歷了什么。
嬌小的少女轉(zhuǎn)著劣質(zhì)的金屬輪椅同我擦肩而過,撞得我一個踉蹌著差點跪在草地上。天邊的一抹朝陽從我身后升起,穿過寒冷的晨風(fēng),落在我身前污濁的草地上。】
【我看到指導(dǎo)員笑了,他偏過頭,看著我,明亮的眸子里就像是藏著天邊的啟明星。】
那個坐著輪椅的小姑娘應(yīng)該就是“譚笑”。
印桐逐字讀著那行話,一邊回憶,一邊打開終端上的備忘錄在空白頁面上畫出了大致的方位圖。
他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佇立在稀薄晨光下的校醫(yī)院,標(biāo)注出躺在校醫(yī)院后草地上的指導(dǎo)員、坐在輪椅上的名叫譚笑的少女,和匆匆趕來的日記的主人。
他的手指發(fā)涼,指尖微微顫抖著,他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光屏,看著自己剛畫好的草圖,聽到心里冒出一個細小的聲音。
我應(yīng)該來過這里。
印桐聽到那個聲音,它猶豫卻認真地重復(fù)著。
我來過這里。
他看著光屏上的草圖,看著那所醫(yī)院。他隱約覺得自己見過這個場景,見過校醫(yī)院蒼白的墻面曝曬在灼眼的日光下,緊閉的窗戶里覆著厚重的窗簾,敞開的正門里未曾透進半點陽光,大廳內(nèi)漆黑一片,空蕩蕩的流竄著陰冷的寒氣。
他記得那里墻面凍得人指尖發(fā)顫,記得走廊兩旁靜默著數(shù)不盡的防盜門,記得遙遠的洗手間里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滴答,滴答”,和踩在地磚上的高跟鞋聲揉在一起。
他記得那個場景,也記得那間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