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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妮拍完一組照片,快步沿著石階走回正道,臉上初來乍到的新鮮感顯而易見。
她接近了!
亞瑟挺直腰桿,板著臉嚴陣以待。
如果有可能,他不想讓任何人接觸到佩妮,誰都不行。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也對她一見鐘情,就像曾經的他一樣?就算他不會預知命運,也不想冒這個險。
眼看著一個陌生的男性志愿者殷勤地小跑著迎了過去,亞瑟不著痕跡地搶身上前將對方別開,隨即沖佩妮竭盡所能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
他并不常笑,所以嘴角的弧度老是把握不好。他在彎唇的那一刻就開始擔心自己笑得方式會不會有哪里不太對勁兒,會不會顯得太夸張、或者太單薄?
幸而她友好地回以了一個微笑,并且順勢將行李交到他自然而然伸來的手上。
“我叫佩內洛普,今年秋季入學的新生,剛經歷過一年的gapyear……”
說話的短暫工夫,她用眼梢余光不易察覺地打量起他修長又有力的指骨,進而目光經由窄腰滑到他那張近乎于無可挑剔的英俊面孔,語氣里的興味被稍微挑起了幾分,“你能帶我去這個學生公寓嗎?我得把行李放下再去注冊。”
“嗯。”
亞瑟沒發覺她眼也不眨的仔細端詳,渾身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恍惚感充斥了——她就在身邊,她就在身邊。時隔一年。
后來,麥考伊夫人這樣寫道:
【剛才他接過行李的時候不慎觸及到了她晚一步抽回的手指。瞬息而過的肌膚相碰擦起一鼓震響和轟鳴,穿刺到靜脈和動脈,漫漶進骨縫和髓液,快要形成實質化般在纖細的神經內部蜂涌湍流,直到砰動隨著距離的拉開而漸次消弭了,他的心口還殘存著一點若即若離的余音。】【他想要再多觸摸她一下,由那雙像是承裝著鱗翅目巢穴的棕黑色眼仁開始,順延著光滑潔凈的臉頰,滑到比接骨木花還要紅潤的唇瓣,再細致地描摹過每一寸或是□□在外或是包裹在衣料里的皮膚——在他的記憶里,那如同蜂蜜和楓糖漿般甘美。或許不止是觸摸,而是近距離地感知她的聲息,而是緊緊地纏扣她的十指,而是用力地擁抱她的身體,而是熱切地親吻她的嘴唇。】“我忍不住注意到你有雙好看的眼睛。我有沒有說過我很喜歡藍色?如果沒有,那現在我一定要再說一次。”
而當時,對此無所察覺的佩妮出聲打破了沉默,也干擾了他的思緒,“對了,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看上去有點兒眼熟,我是說真的……”
她的話熟悉得好像昨天才聽過一遍。她對他說過的、有限的幾句話,早就被他翻來覆去地回味了無數遍。
亞瑟垂在身側的指骨一緊,喉管悶窒得無法馬上開口回應。
他想告訴她七年級教學樓里的那個午后。
他想告訴她高中畢業舞會后的那個夜晚。
他尤其想告訴她,在此之前他度過的五年時光都有她形影不離,盡管她從沒投以哪怕一絲微薄的注意——她記不住,也認不出,筆直地朝前走,將他留在原地永遠地等待著。
他有很多事兒想要對她說,但最終出口的卻只是輕飄飄不含一絲重量的:“沒有。”
為什么他會不由自主地撒了謊?
——告訴她,告訴她他們不僅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