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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澄醒來之后很長時間內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是他在重生的恐懼感過后迅速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慶幸他活過來了,不管還是不是寄留在自己原先的身體內。
當初他從高塔之上,被推搡的人推出木欄,失足摔落,耳邊回蕩著的不是驚恐的惋惜,而是那些小童的嬉笑歡呼聲。耳邊回蕩著呼嘯的風聲,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是睜開眼皮環顧四周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躺在陰森森的亂葬崗里。
也許真的是他命不該絕。宋澄撐著疼痛的身體,從亂葬崗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遇到了幾個認識他這副身體的村民。起先以為宋澄詐尸的村民驚慌地拿著掃帚趕他,打他,差點把宋澄再一次活活揍死在田間,直到宋澄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大喊著他還活著,鄉親們這才驚醒面前的是一個大活人,有影子。
在心里憤恨地嘀咕著鄉親們的愚昧魯莽的同時,宋澄很意外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宋澄,至于字是否一樣他就不知道了。他并不識字,也管不了那么多。即使重生了,也無家可歸了。宋澄有些想回去臨安,畢竟那是自己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地方。
于是宋澄跟著村子里的人逃往了臨安國,一路上了解了些這個身體的情況,這個宋澄,雙親早亡,自己自力更生活到了二十歲,卻不想碰上野蠻的軍隊弄得無家可歸,差點拋尸荒野。
宋澄更加堅定了回去臨安的心思,趕路也急了些,但是由于邊境駐扎著的軍營在排查的時候,以懷疑是不是有奸細趁機混入的理由把他們關了一段時日才放出來。等到從大牢里出來,宋澄早已經和一起出逃的鄉親們,失去了聯系。
宋澄漫無目的地靠著身上僅剩的一點口糧又行進了幾天,打聽了下才知道自己在臨安國的安林郡,現在更是已經從邊境走到了富饒一點的安平鎮。宋澄原先住在安橋郡,可是現在他不打算回去了,就算回去自己該怎么辦?自己的雙親也在年前歿了,現在如果回去說自己是宋澄的話,只會引來鄉親們的恐懼和驚慌,指不定把自己抓起來再燒死也是有可能的。看著這挺富饒的鎮子,宋澄打起了精神,自己雖然身無分文,但是四肢健全,且年歲不大,想著找尋一份糊口的差事該是不難。
可是身為一個外鄉人,尤其是因為戰亂逃難來的外鄉人的宋澄沒有預料到,在這個小小的鎮子里,由于其相對來說的富饒性,導致了極其嚴重的排外性。他不但沒有找到一份勉強糊口的差事,前幾天還被聘人的管事叫人打了一頓丟進了乞丐窩。可即使是在乞丐窩里面,宋澄也無法平靜地生活,因為就連這些安平鎮本地的小乞丐,都會看不起你,搶奪你好不容易得到的食物,然后把你趕走。
宋澄從地上爬起來,習慣性地撣撣身上的塵土,吐出一口摻著血的痰,連看都不看乞丐窩一眼就頭也不回地轉身走掉了。
臭乞丐,滾開啦!
阿爹你看那個要飯的好可憐啊!
別看了,再看小心你長大也和那些叫花子一樣!快回家了!
哎喲走個路都能碰到個要飯的,真晦氣!
嘰嘰喳喳的聲音充斥在宋澄的耳朵里,還有砸過來的石子,可他不在乎,他摸著有些疼痛的肋骨,光著腳丫往較遠一點的河邊走去。
路上的石子踩得腳生疼,被烈日曬了一天的泥土貼著腳底板有些燙人,伴著余輝的田間小路上還能看得清楚清楚。夏日的蟬鳴沒完沒了的叫著,晚風卷著熱氣吹來,宋澄迎著落日想著還好不是冬日,不然這腳可就估計要給凍麻木了。想想自己那被乞丐窩搶走的一雙布鞋,瞇了瞇眼,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走了約一個時辰,這時天完全黑了下來,可是夏日的燥熱并沒有使蟬鳴停下來。宋澄站在一顆柳樹下,踩在河岸的大石塊上,撓撓自己的后背,再望了望面前這條河水。已經跟乞丐們一起生活了好些天了,自從開始了逃難之后他就沒有好好洗過澡,這身上都有些臭了,這讓從前很愛干凈的宋澄有點惱火。
宋澄抬眼望了下河岸邊的這條人工砌成的石階,通向隔了幾步的一個二層小酒樓的后門,想著這個時候多是酒樓正在開飯的時間,而且里面傳出的聲音讓他意識到這家的酒樓的生意應該很是不錯。宋澄想,這個時候應該沒有人會打開后門看到河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