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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男人所言,在入夜前,一小隊與他打扮相似的粗漢子踏著響亮的步伐小跑過來。尹君敏遠遠地便聞到這轟動的聲響,她拾起疲憊的眼皮,看著一隊男人走到離她不到兩米處,接著用當地方言跟那同她一塊受傷的男人交談。
尹君敏想著這些事與她無關,這時一個與她的年紀相仿的少年朝她走來,他全部的頭發被束到后腦勺,他走來時微微晃動身體,腦后露出一條深綠色的束帶,他看了一眼尹君敏,然后轉身半蹲下來,給她露出一個寬敞的后背。
“要我上去嗎?”尹君敏問。少年點點頭,于是她便不推脫慢慢地走向少年,并爬上少年的后背,雙手分開搭在他的肩膀。初時尹君敏趴在他的后背上覺得舒適,像躺在一張床上,待她趴穩了,他站起身,直起腰板,害得她差點重心不穩,一只手作為支撐點按在他的肩上,不料用力過猛,她抽了口涼氣,發出“嘶”的叫聲。
少年走得穩穩,更加催眠尹君敏把他的后背當作一張床。一路走來,她半睡半醒,還在似夢非夢的“夢”中回憶起她原來生活的世界的人和事物,先是圖書館遇到的聾啞男,夢中的他剪一頭短而利落的劉海,側臉的輪廓線條硬朗分明,眼底不見波瀾,還有他的身邊一名動作神態活脫脫像只白兔的長發少女。
她半睜開眼,四周樹木不規則地排列,她潛意識地覺得快要到家了。夕陽快要落到西邊的山頭,她的耳邊響起夾帶“咚咚”敲響的銅鑼聲的吵雜聲,有人朝她走來,粗著嗓子說話,還爆發出爽朗的大笑,而這些聲音又離她漸行漸遠。
有人抬起她身體放到一張毫無溫度的平板上,尹君敏睜開眼,入眼一張擁有媚眼的清秀臉龐對她微笑,她放遠視線,看到少女的身后是那名背過她的少年,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表情別扭了一下,然后他轉過頭去,說道:“阿雅,我先走。”阿雅朝少年點了點頭,便閃過身影,尹君敏把目光轉移到阿雅身上,發現她正在扭著一條濕水毛巾。當尹君敏移開視線,那名少年卻已不在室內。
“阿雅,辛苦你了。”尹君敏感激地說道,卻遲遲未聞回聲。她疑惑地看向阿雅,只見阿雅拿著松開的毛巾盈盈走來,嘴巴只笑不語,接著阿雅坐在她的頭枕的那頭的床邊的一張矮木椅,一只手拿著毛巾輕柔地按在她的臉上。這一刻,尹君敏好像弄懂了什么——阿雅不能說話。
“謝謝你。”尹君敏輕聲道,閉上雙目,安靜地享受被輕撫的感覺。她不知道這個叫作阿雅的少女有什么悲慘的過去,但心中的情感因她而澎拜,也許在她命懸一線的時候能有個即便是素不相識的人對她不離不棄讓她十分感動。
尹君敏的媽媽的故鄉便是她出生的地方,還是她孩提時代生活的地方,那兒算得上是她真正的老家,盡管是個窮鄉僻野,基礎設施沒有城里的方便,但那兒的人十分淳樸,有外公外婆,還有一大堆媽媽的兄弟姐妹。進入青春期的她才回過老家幾次,跟老家里年齡相仿的親戚不大熟,便沒有幾個玩伴,她還有點嫌長輩對她問長問短的行為煩,不過老家的環境確實很不錯,與這個時空的自然環境有得一比。
時間走得很慢,室外的天色變黑,阿雅未替尹君敏擦完第一遍身子,她中途起身去拿來一根已點亮的蠟燭插到墻上的一個燭臺上。“阿雅姑娘先放放,去吃飯吧,飯菜都涼了。”門外傳來一把帶稚氣的男聲,阿雅頗為無奈地又起身,很快又回到尹君敏的身邊,為她擦完整個身子。因為尹君敏不知不覺地睡著,被擦完身子后連帶上藥的事情一概不知。
阿雅不知道換了第幾根蠟燭,她走到尹君敏的床邊,為她輕輕蓋上灰色的棉被,然后轉身收拾洗臉盆和上藥箱等用具,一并拿起走向門口處,剛好迎面走來一個男童,他自愿替阿雅拿東西,阿雅也應了他,空出的雙手用來轉身把門輕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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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跌傷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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