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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有‘利’嗎?”阿瓏痛哭,“你二叔是人,我也是人啊!”
“對不起,阿瓏。”子歉喉嚨發緊,長痛不如短痛,連阿瓏也清楚,二叔才是他最重要的人,重要到讓他無暇顧及其他。看清他的為人,她或許能走出迷障。
“想保你二叔沒那么容易。知道我爸送我的二十四歲生日禮物是什么嗎?他早料到有今天,生怕你對我不好,要我萬事留一手,我還罵他多疑。你二叔盡管去爭取寬大吧,我手上的證據也足夠讓他在牢里安度晚年,連你都休想擺脫干系。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天起,你就
該想到,我們誰也離不了誰!”阿瓏一邊放著狠話,一邊孩子般哭泣。
子歉甩門而去,聽到屋里隱約傳出一聲號啕。
針對周啟秀的調查問訊被迫中止。他一日晨起作嘔,身邊的人發現洗漱盆里全是血。很快他被送往醫院,幾天后,檢查結果出來,胃癌晚期。周瓚和子歉疑心他早有預感,他早早安排身后事,不是畏懼牢獄之災,而是怕自己身體難以為繼,死在囹圄之中。
“萬般皆是命。”這是周啟秀確認自己的病況后對周瓚說的話。他有過一絲苦笑,隨即就如他安葬馮嘉楠骨灰時那樣,坦然待塵埃落定。
周瓚作為兒子陪護在周啟秀病床前,這似乎是他們父子倆這輩子最親近的相處。周啟秀毫不在意公司的事,關于他的調查結論更顯得無關緊要。他光顧著每天支使周瓚,有時嚷著要吃老家特有的一種炸魚餅,哪怕現今已鮮少有人賣這個。有時他又會忽然想看某本冷僻的化工專業書籍或是某張舊照片。他厭惡穿醫院的病號服,常指明要自己喜歡的襯衫,空蕩蕩地套在骨架似的身上。偶然心血來潮,周啟秀想起一個許多年沒見的兒時朋友,周瓚聽都沒聽說過那個人,還得想方設法地去聯系。他們父子倆一天一個花樣,一個想到什么就要什么,一個不知疲倦地替他找來。這些瑣碎且看似無關緊要的事填補了鎮痛劑過后的清醒時光,也覆蓋過消毒水氣味里的絕望氣息。
偶然心血來潮,周啟秀想起一個許多年沒見的兒時朋友,周瓚聽都沒聽說過那個人,還得想方設法地去聯系。他們父子倆一天一個花樣,一個想到什么就要什么,一個不知疲倦地替他找來。這些瑣碎且看似無關緊要的事填補了鎮痛劑過后的清醒時光,也覆蓋過消毒水氣味里的絕望氣息。
這時的子歉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執拗,他拒絕親眼看到周啟秀一步步被死亡帶走,他受不了。他在劇烈的哀痛中瑟縮、遠離,仿佛這樣,二叔永遠如他在鄉間眺望時所見,有著宛如青年人的英俊、中年人的溫和和老年人的睿智,時光與病痛不可侵蝕。子歉將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投注在工作里。調查期間,公司賬戶凍結,幾個在建的重要項目也被迫停工,上自管理層,下至基層員工無不人心惶惶,傳言滿天飛,銀行高層一再示警。他不愿放棄公司,哪怕做徒勞的努力,那是二叔一輩子的心血,不能就這么付諸東流。
秦家的老保姆連續數天給子歉打電話,說阿瓏的狀態很糟糕,哪怕子歉去看她一眼也好。子歉答應了,他和阿瓏的事他親手開啟,也該親手了斷。
阿瓏在鄉下的外婆家休養,子歉依照老保姆的指引找到她時,她在水庫旁釣魚。阿瓏的釣魚水平得自老秦的真傳,子歉也比不上她。
浮標在水里漂蕩,魚竿在阿瓏手中,人卻在折疊靠椅上睡著了,曾經肉乎乎的小圓臉如今最醒目的反而是尖下巴,眼角淚痕未干。子歉蹲在阿瓏身邊,水風清寒,他替她把膝蓋上的薄毯子往上拉了拉,她沒有醒,嘴唇微翹,是過去愛嬌的模樣。
阿瓏做過子歉的女人,最切實的一個。他答應和她在一起時,她環著他一直跳,如果力量足夠,她恐怕會將他抱起來轉圈圈。她高興、悲傷、熱愛和憎恨都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