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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康領著錦州一萬五兵突然向東開拔,殺出京師,沖著朵顏衛的方向跑去。
陽繼祖研究了地圖,對攝政王道:“殿下,祖康很可能是想搶嫩江那邊朵顏衛的地盤自立。殿下是想剿是想撫?”
攝政王道:“遼東兵都不得了啊。遼東這么些年已經自立了吧。以撫為主,撫不了就剿。”
李奉恕真的不是沒脾氣的人。陽繼祖很明白攝政王已經到了極怒的邊緣,他不再說什么,點兵出城追錦州軍去。結果也在意料之中,陽繼祖把祖康招了回來。
李奉恕如火如荼地搞兵權。他長這么大從來沒有如此振奮,因為他發現自己錯了。朝堂政斗都是虛的,實打實的兵權捏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以前的皇帝大概不是不知道這點,他們沒有機會,朝廷也不會允許。朝廷的理由很充分,立場很正義,考慮很周全,英廟前例,為了社稷黎庶,皇帝不能有兵權。
攝政王不是皇帝。
攝政王捻了捻手指,手上的空虛消失。他終于找到自己要的是什么。雖然宮里沒人教他,女真人實實在在給他上了一課,還給了他機會。小鹿大夫來給他換藥,他自己把黑硬如殼的繃帶扯下來,連血帶皮。小鹿大夫頭發直立:“殿下何苦?用藥水泡開就好!”
李奉恕笑:“孤的優柔寡斷著實害人。這樣干脆利落,也省了許多事情。”
小皇帝的年號終于確定,高祐。這個登基的新年在女真人啪啪啪抽大晏臉的熱鬧中過去了。關于方建一直沒個定論。顧及遼東穩定,方建不能處理太狠。方建犯的事又太大,不處理怕別的將領跟著有樣學樣。
女真人走了,京城的一潭死水越來越沸騰。裝死已久的錦衣衛指揮使司謙頻繁進出魯王府。差點亡國的恐怖使每個官員后脖頸子汗毛直立,魯王府徹夜燈火輝煌,仿佛引出地獄的火。
雨雪的彤云陰慘慘地壓著。
要變天了。
第28章
圍京之困稍解,攝政王忙于政事,魯王府燈火通宵達旦,徹夜明亮,映照凄清的夜空。
司謙對攝政王跪下,破釜沉舟,呈上奏本:“臣,有事要奏。”
攝政王負手而立。他背后是深夜萬里云天,雨雪,有風,肅殺凜冽。細碎的雪粒撲上臉,仿佛刀割。
殿下為了保持清醒,命人撤掉書房火盆,開窗開門。司謙被冷風削得發抖,他內心卻是一團火,豁出一切,輝煌或者死亡的火。
攝政王伸手,接過他的本子。
司謙告辭,王修打著燈籠披著皮裘穿過雪落皚皚的院子,一團橘色的亮,溫溫柔柔地向李奉恕靠近。李奉恕伸手去接:“你怎么來了。”
王修眼下的陰翳越來越厲害,他也是幾日沒睡覺。他擔憂地看李奉恕,李奉恕遞給他一本厚厚的奏本:“看吧。”
王修打開快二指厚的本子,眼睛驚得瞪大。
京畿李家皇族財產,一筆一筆,一項一項,清清楚楚。工整的蠅頭小楷被燭火渲得發紅,血紅的紅,順著光線往下淌。
王修看得觸目驚心:“司謙裝死這么久,突然給你這個,什么意思?”
李奉恕微笑:“這是李奉恪給我的。”
王修有點哆嗦:“那,那怎么辦?”
李奉恕用手指背蹭蹭王修臉上的雪粒,無奈地笑:“我啊,要眾叛親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