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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樹一般高大的人保護,秋也體驗著這種新奇。
因為來得太早,展廳里人很少,秋也看著掛在墻上的各種建筑寫真,即便不懂,也認真地聽景山小聲地介紹給他。
“哲,你是因為喜歡建筑設(shè)計所以才學這個的么?”
看了不少作品之后,即便心里只有“好美”、“好奇妙”之類的感嘆,也想要多跟景山聊一聊。
“最初我記不住,但是在讀書的時候很喜歡,同時也很崇拜這位安藤忠雄大師。可是后來因為我父親的關(guān)系,就變得很矛盾。”
“他不支持你?”
“不是。”
景山腳步站定,粗略地打量了一圈展廳,隨后眼神有些迷茫。
“他本來也是建筑設(shè)計師,并不反對我做。可是有一年因為設(shè)計的一個美術(shù)館得了獎卻涉嫌抄襲,被一群業(yè)內(nèi)的老家伙給逼到跳樓了。從那以后我就決定一直設(shè)計商業(yè)住宅。所以對建筑設(shè)計,其實是有愛有恨的。”
聽著景山云淡風輕的語氣描述著關(guān)于親人的悲劇,秋也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在提到這件事的時候,如此平靜。
“對不起……”
秋也低下了頭,不知道該怎么說。
“又不是你的錯,為什么你總是在道歉。”
秋也這才想起來,自己多次在景山面前說這句話,對方都會用這種奇怪的言論回復自己。以常識來思考景山,便會有哪里不對。如果以直覺來與他相處,也許會更順利。
“這個辦個人展的大師,很有名?”
對建筑一無所知的秋也,根本不了解這個人。即便可能會在電視里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但更多的完全沒了解過。
“哦,安藤忠雄大師1995年獲得了普利茲克獎,相當于建筑界的諾貝爾。同樣大阪出身并且獲得這個獎項的還有丹下健三大師。不過我更偏向于安藤忠雄,他并不是科班出身,后天的造詣卻極高,對于自然中的風、光與幾何圖形的巧妙配合,具有高級美感的同時,順應(yīng)自然,作品都是很有靈魂的建筑。”
雖然只是幾句簡短的解釋,卻飽含了景山對這位建筑界大師的崇敬。秋也猜想,景山還是熱愛著這項工作的吧,不然也不會在父親死后仍舊堅持下去。
“雖然不大明白,但聽起來還是很厲害。你也想要達成這種成就么?哲。”
今天,秋也真的像戀人一般,陪著心愛之人消磨時光,聊一聊對方感興趣的話題。
“不,我只接設(shè)計商業(yè)住宅,對普利茲克獎沒有欲望。”
如果問好萊塢的演員,是否想拿到奧斯卡的金像獎,大約一百個人里會有一百個回答“想要”吧。景山不像秋也,他所處的領(lǐng)域有著這樣猶如天花板一樣的成就獎,一個熱愛著的從事者,到底是因為什么,對宛如星辰的目標沒了欲望。
“啊……設(shè)計住宅也很好啊,讓人有歸所,在狂風暴雨的天氣里,躲在房子里的人會感激你吧。”
這種勸解的話實在沒什么意義,可秋也已經(jīng)不知道說些什么好。除了跟景山緩慢地逛展,消磨時間,其余的一概不知。偶爾會停下來看一看作品的設(shè)計年份以及簡介,看到熟悉的建筑物還會討論兩句。
但秋也肯定,景山的情緒一直都處在一種低靡的狀態(tài)。即便他不說,偶爾也會勾起嘴角笑一下,再低下頭,卻仍舊一臉落寞。
“哲,累了么?”
走出展覽館,景山站在門口發(fā)呆,秋也等著他安排接下來的行程。既然是約會,那兩人一整天都會在一起。但原本計劃里只有看展覽這一項。
“海洋館可以么?”
已經(jīng)接近中午十一點,逐漸熱起來的天氣讓人忍不住想要脫掉外套。兩人趕到海洋館附近時,先吃過午飯才進去。但是不管是看什么動物,景山都有一種不甚關(guān)心的散漫。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秋也已經(jīng)搞不懂了。
這樣敷衍的觀光態(tài)度,直到秋也不經(jīng)意間說了一句“已經(jīng)下午三點了啊”而突然緊張起來,眼前的企鵝不再能讓景山駐足,陡然加速的步伐讓秋也有些措手不及,緊跟身后卻也需要疾步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