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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卻沒這般貼心貼肺的在意,如果他想當值后為那人買餛飩,那他這一天都會想他開門的樣子,接到餛飩的樣子,笑起來的嘴角。
他以前也在意謝臨的淚,卻不像這般無時無刻的在意,以至于一個人時總是在想,他在這偌大的京城,沒有一個能尋到的親人故友……他晚上會不會哭呢?
陸有矜無數次握緊雙拳,又無力地松開,第一次,他恨自己沒有力氣……
在知曉謝臨身份后,陸有矜告訴他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太子墜崖其實是個幌子,那尸體究竟是誰沒人能說清,只是朝廷用來蒙蔽世人的借口罷了,讓他放寬心。
第二件事,卻和沈均有關。
“我給你帶來一個人來。”陸有矜一進深柳堂,就直奔謝臨的住處。
謝臨疑惑地目光停在來人臉上,此人穿了一件灰布衣衫,看起來像個普通隨從,他并不認識。
“他是跟隨江西巡撫進京述職的官員。”陸有矜道:“一進京就冒冒失失四處打探你的消息,還好被我撞見扣下了。”
“沈均!”謝臨驚呼一聲,心跳變得很急切:“你是帶了他消息?”
“殿下么?”來人忙朝謝臨走來:“總算見到您啦,我們那窮鄉僻野,根本打探不到京城的消息,有人說您……病逝了,急得沈兄日夜想進京。這次來京,也是他托我打探你消息的!”
謝臨連聲道:“沈均還好嗎?真的到了江西?他最近在做甚么?我很久沒收到他的信了。”
這人搖搖頭:“唉,他在江西的事兒真是一言難盡。沈相沒走之前還算衣食無憂,但沈相一走,日子逐漸艱辛了。您看我,還是前朝的進士出身呢,如今卻和沈兄一起做個微末小官——好點兒的官位出缺怎會輪到我們?我們這官做的真比百姓還苦上十分呢!”
謝臨一驚:“到底怎么回事?”
說起傷心事,他的臉上籠上了濃重的苦澀:“江西在推行新政,春天讓百姓貸官府的錢,秋收時再以二分息收回——我們和另兩名舉人就是這登門討債的小吏。江西的官員們想這地方物華天寶,人杰地靈,百姓最敬重讀書人,所以借我們的名聲讓債好討些,苦讀的圣賢書,竟做了這般妙用,哎,可嘆啊!”
謝臨仰著臉,目光閃動。
“新政實施的地方并不多,但都是窮鄉僻壤——我們奉命挨家挨戶去討債!這些貧瘠之地不少在山中,總是暴雨連綿,沼澤暗流遍地,行路艱難,我們一行四人外加一個仆役,吃了不少苦頭。”
他開始邊踱步邊感慨:“連日里,我們趟著過膝的泥水在陡峭的山區趕路,每要跨過較深的湍急流溝時,都必須有個人跳到低地,讓別人借他的力上岸。你說誰愿意當這個人呢?嘿,沈均卻愿意——他總是把自己的手杖深深地扎到土里,等固定好,就跳進湍急的暗流,一手扶住杖,一手把我們幾人挨個送上去,自己最后再到岸上!”
謝臨忙道:“這有危險么?”
“您別小看這個活,有時暗流急,把人沖走是眨眼間事。和我們同道的讀書人,皆懂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的道理——遇上危險比誰跑得都快!那個本該做此事的差役也總縮在后頭!我氣不過,去和沈兄說此事。他卻不以為然地笑笑說這人之前被水沖走過一次,撿回一條命,自然對水生出怯意,所以還是別讓他在水里呆太久。我登時便想,這人怎么……實在的有點傻氣?”
謝臨的心隨著講述沉浮,五味雜陳:“官府沒為你們配車馬?”